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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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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间隙中离开,对着眼前的人偶眨眨眼睛。朦胧的烟雾开始凝聚,最后变成此处的现实。不规则的角度恢复成正常的清晰形体,蓝幽幽的烟雾也逐渐褪去,使得彼此混杂的光和影逐渐清晰。

“这是......您改变了我的意识吗?”

萨塞尔放开她失去温度的手,耸耸肩。关于人偶的记忆,如果他能阅读,必定要比灵魂学的世界里能阅读的破碎意识所获得的更多——就如他从阿梅莉亚所处之地耐心地拾取了她细碎的记忆一样,但是,他目前还缺少翻开这本书的能力。

“这只是一次对你的精神微不足道的强化。”

而现在,他有比更需要提出的问题。

“有人告诉我一个地方,”萨塞尔最终说,“这个噩梦的最深处,一个渔村,它在哪里?”

......

大教堂外,萨塞尔把手从神职人员的头顶上拿开,停止血之回响对灵魂的影响。月光铭刻出这个巨塔般高大的兽化病人,他就跪在他眼前,把廊柱般的巨斧摆在一旁,因他几句微不足道的只言片语而放声哭泣,并不停地诉说,真诚的表示感谢,并和他分享自己迄今为止的一切痛苦。

风中传来这教堂区附近野兽悲恸的嚎叫,吹过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吹过杂草丛生的砖头缝。坑坑洼洼的墙壁似乎与天空一样是黑色的。萨塞尔随着这声音的节奏缓缓点头,用低沉的声音引导眼前这个比想象中更加脆弱的病人——越来越缓慢,越来越低沉的声音——让病人吐露他想要知晓的一切。等这个脆弱的毒瘾患者完全被他掌握后,他的灵魂将全然不设防地向他张开,再也无处可逃。

“费尔德,你知道猎人的梦魇是什么样的吗?”萨塞尔问。

丛生的杂草在风中摇晃,尘埃扬起,掠过干涸的水井和乱糟糟的墓碑丛。风声就像是鬼魂的低语。他蹙起眉头,就像是在努力回忆一样。

“那是猎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据说是更深层的噩梦,要走过很多危险的道路。”费尔德最终说。

他的口气中没有多少敬畏,就像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故事——太遥远的地方不会使人产生敬畏感,就像太近的地方也不会使人敬畏一样。

“这个梦中还有猎人存在吗?”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久到狩猎已经失去了意义,在这里,已经只剩疯掉的怪物和放弃希望的怪物了,先知。”费尔德答道,他把自己也称作怪物,因为他此前的行为的确和怪物没什么两样。“噩梦中没有猎人,但您或许可以找到曾经是猎人的怪物们。

“那你能举个示例吗?”

费尔德动了动他干枯的眼皮,似乎是再次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过去有个归属于我们教会的猎人,是叫阿尔弗雷德,是个时常陷入狂笑的疯子,而且总是带着顶奇怪的三角头盔。也许他现在还在这梦中徘徊,寻找着某种叫‘污秽之血族’的不知所谓的东西。”他停了一下,似乎因为知晓的一切就这么说完了而感到沮丧。“其它事情我知之有限,或许您也能找到一个曾经是加斯科因神父的兽化人,但他也已经失踪很久了,也许早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血族?”

“某种以人类的血液为食的怪物。”费尔德答道。他眼睛睁大了。萨塞尔知道,哪怕是自己对某些事情的无知,在他看来也充满了莫测的神秘感。“你是说你不知道血族是什么?”

“我们的世界和你认识的世界相去甚远,即使是习以为常的种族和传说也有诸多差异。”

费尔德茫然地点头。倘若这个梦中的人听到伏妖或天玛斯,想必也会拥有和刚才的萨塞尔同样的疑问。他继续说:“‘血族’是我们民间传说里的故事,但阿尔弗雷德那一派的猎人认为世界上确实有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存在。他们说,尽管‘污秽之血族’已经成了旧时的阴影,然而消灭那些丑恶的生物依旧是他们毕生的任务。”

说到这里,费尔德停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其实过去,我也以为狼人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来历不明的血竟然让我们变成了传说故事里的生物。”

狼人?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直立犬科生物?

在费尔德所用的语言中,萨塞尔没听过这个词,也没听懂,但他能根据词根猜测,——猜测这名词所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再次提问后,萨塞尔发现,费尔德对于这些东西的认知多半来源于民间的传说故事,而传说通常都和事实相去甚远——故事会颠倒因果,混淆真相和虚假,并将片刻的现象看作一切的原因。在故事中寻找出真实可循的信息是一种相当困难的举动。

“也许叫兽化人更合适一点。”萨塞尔纠正他。

“是的,先知大人,”他点头,“有发现加斯科因妻子遗骨的猎人说,他就是因为旧神的血而变成了兽化人,彻底失去理智,自此之后行踪不明。先知,您知道旧神吗?”

萨塞尔不可置否地对他点点头,继续提问:

“关于猎人加斯科因,你可知道他最后的下落?”

“就在亚丹小教堂下方的墓园。那是他最后活动的地方。”费尔德皱着他眉毛掉光的眉头,“总之本来是由他和另一些猎人负责狩猎发狂的兽化人,可最后他们自己也都一个个发狂了。您能想象吗?这原本是我们抱着希望在等待的狩猎,最后却在内部开始崩溃,而且是彻底的崩溃。”

“那么,墓园就是他活动最多的地方?”

“他妻子的遗骨就是在那里烂掉的。”费尔德说。他的语气听上去对此毫无感触。清风会舔尽人在地上留下的足迹,漫长的折磨也早就洗尽了他许多本该拥有的情绪。

“那阿尔弗雷德呢?”

“那个三角头可能会在梦中的每个地方出现,只要别和他提到血族,他都是很好交流脾气也很好的一个人——”费尔德停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在这个噩梦中,那家伙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寻找不知所谓的‘血族’身上,然而这地方就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哪有什么民间传说中的‘血族’,先知,您能想象吗?”

“那他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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