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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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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有段时间,他说自己成功的完成了使命,可后来他又说他被欺骗了,真是来回折腾。”费尔德说,语气带着嘲讽,“反正他大概有他自己的理由吧,我猜。”

萨塞尔和费尔德谈论着猎人,谈论着遥远的城市,直到他问到了自己想问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猎人可能的下落,包括他对这场噩梦的认识,也包括他所了解的一切秘密。

......

萨塞尔耐心的在墓园中独自徘徊,分辨教会猎人加斯科因残留的记忆碎片。荒废已久的黑色墓碑许多都被砸碎了,就连碎片中都生满了杂草,空气中可以嗅到渺无人迹的寂寥。

在过去的探索中,他对这个死去的、除去被感染的病人外一无所有的街道和城镇已经非常熟悉了。尽管城镇的结构和现实世界有所差别,但同梦境迷道深处那些更诡异的、和人类世界风格迥异的城市相比,也称不上使人茫然无措。这里只是个普通人曾居住的土地,只是被拉进了它不该进入的地方而已。

灰从他面前一座围栏碎掉的矮房屋顶上落下。萨塞尔朝上看了眼,踩上空无一物的空气,就像踩在楼梯上一样走了上去。

除了干涸的黑血和包在碎布片里的腐烂骸骨以外,屋顶空无一物。碎布片里别着一根装点颇为用心的女式胸针——里面嵌着一块红宝石——能从这首饰感觉到隐隐约约的能量。胸针上雕刻着符文——亦或是某种文字——也许就是这个梦中的居民所用的文字。

他对这种语言还没熟悉到阅读专有名词的程度。

猎人在这具尸体上留下的记忆尤为强烈,但这样的思考与他的寻找没有太大关系。他的任务时找到和猎人噩梦有关的人,并依循其灵魂找到入口,进入噩梦的更深层。也许这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他会带着几个此地的灵魂返回军队,并在自由之城的各部门里安插自己需要的眼线。他要保证自己能及时获知更多情报,而不是继续深陷无知的泥沼难以自拔。

或许他还能通过合适的操作来让这些人身兼要职,并利用这辆驶向帝国的战车来帮助他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萨塞尔走出墓园,来到城镇的高处,俯瞰着映在血色圆月下的黑色城镇。在城镇中,是那些不断死去又不断复生的徘徊者,亦或曾经是人的东西,就像黄衣之王的祭祀场里那些被虚构的戏剧所同化的灵魂一样。那个叫阿尔泰尔的矮子或许将其视为空洞的徘徊者,但他会在这些人空洞的灵魂中找到藏身之处,将他们变成自己在现实中的器具。

就像那些利用植皮者把人类个体当作职位的毒液学派黑巫师一样。

俯瞰够了这座城市后,萨塞尔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既不腐朽也不发臭的东西,不属于这城市的东西。观察一阵后,萨塞尔决定还是不要在这地方深入世界间隙,而是去问问城镇里的居民。

......

“让它们保持安静。”

长满胡须的面孔对这两只兽化人微笑。

跪在他面前的兽化人。

他只用一只贴在他们额头上的手,加上自己对血之回响的共振,就能让这些长着狼头的毛绒怪物痛哭流涕地回忆起他们遗忘的一切。只需一瞥,他就能从他们浑浊的眼中看到隐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些称为人性的东西。毛皮肮脏的狗群在他们身边吠叫,然后因为他的目光而恐惧地伏下身躯。

“我在这里看到了不属于这城市的足迹,”萨塞尔对眼前的兽化人说,“它们属于什么?”

“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先知。”萨塞尔看着兽化人满是绒毛的腹部像狼一样起伏,心跳似乎也在因惊悸的回忆而加快,“但是也是两个巫师......很可怕的巫师,我相信她们一定和旧神有所联系。” “在哪里?哪个方向?”

兽化人长满灰色狼绒的脸颊越过断裂的天桥,在下方掩盖于雾气中的城镇中游移。萨塞尔看到这人眼中有惊悸和抗拒,还有深切的痛苦。寻回曾经是人的记忆后,这些人开始想要远离自己作为野兽徘徊的地方。

萨塞尔明白,他们想要逃避自己对同胞犯下的罪行,但他们用爪子划开同胞脏腑的记忆会在这些灵魂中反复上演,即便是狼群的嚎叫也会像寒风一样切割他们满是兽性的灵魂,直到这些伤痕也被时间洗去,直到这些记忆再也不能称为伤痕为止。

“她们往城镇下方去了,那里是城镇的边界,”兽化人最终说,“但不是噩梦的边界,先知大人。”他在地上厮磨着自己的爪子,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喃喃自语,就像这样能够缓解他的恐惧一样。“因为噩梦没有边界,我们也无处可逃。是的......我们无处可逃,如果人都死绝了,也就无所谓罪行了。”

萨塞尔摇头,用不算温柔也不算严厉的声音告诫他:“不,韦尔奇,只有人被自我蒙蔽时,才会有罪行。”

兽化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木然地看着自己的爪子。

他就像个孩子一样。

黑巫师俯身握住这只脏兮兮的、毛茸茸的手,用怜悯的眼神注视他:“人可以死去,但他们在你灵魂上刻下的沟槽却不会消失,韦尔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远离人群只会会让记忆在你的灵魂里刻下更深的伤痕,你需要的不是蹲在这里独自陷入痛苦,而是去了解更值得你投入生命的东西。”

“可我......我又该......”

“去大教堂区,韦尔奇,带着我给你的印记去找阿梅莉亚主教。”

.......

“为什么你也是黑巫师?”薇奥拉把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竭力保持语气平静,但听上去还是怒气冲冲。

她在对什么发怒?

戴安娜和薇奥拉退到建筑墙壁夹出的黑暗角落里,一人拽着一只脚,把那个异国人的尸体也拖了过来。和她的寝室隔着三扇门的同学薇奥拉,严肃地盯着她,对脚下的尸体毫不在意。衣衫破旧沾满血迹的异国人成群结队穿过街道,牵着他们皮肤溃烂发臭的猎狗群,带着雷管枪、粗陋的砍刀和发黑的草叉,就像是徘徊不去的幽灵或鬼魂一样。

她甚至能透过如血的月影看到徘徊在天桥上的巨大黑影,就像蜘蛛一样在高耸的钟楼顶端攀附。每当她往烟雾弥漫的更高处看去,都感觉到那些扭曲的视线穿过荆棘般缠绕的脑干,回望过来。

“我不是黑巫师,薇奥拉同学。”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也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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