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节 (1/4)
拉米罗对那个黑巫师充满敬意。
真是荒谬。贞德又不由自主地咬起指甲。
“拉米罗。”
“什么?”
“让吉安把萨伊克集会所的塞......伊述亚米雅和她的巫师们叫过来,我们向中城区的狗城‘半部望楼’方向推进。”
“东北侧的港口位置?”
她点头,眼看飞溅的内脏和残肢在那些孽物口中消失,怀疑和不详的预兆一起涌来。不过没太多时间了,这些从查吉纳地下冒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但交战双方没有任何联手的意向。更远处,因为镇压城市西侧内乱(萨塞尔和奈特里奥接触后进行了密谋,要在最远离城门的位置调离部分城市守卫)而脱离的帝国士兵们严阵以待,朝城市东南侧的城门前进。迎接死亡的时刻到了。
街道中扬起寒风,鲜血、碎裂的内脏、烤熟的人体、腐烂水果般的纳格拉臭气,所有气味极其刺鼻的混杂在一起。起此彼伏的怒号和嘶叫,马匹惊慌失措的践踏,甲胄拍击马具发出的叮当声,这提醒贞德她和马匹一样也装备着盔甲。她低声念了几句祷言,翻身上马。
雄浑的号角声在她的示意下响起,贞德发出一声呐喊,命令裁决骑士列队跟随,带领骑兵们沿着宽阔的街道加快速度前进。须臾之后,雷霆降落,将面前的孽物和帝国士兵一成黑灰。勉强聚起的抵抗崩溃了,一连串金色的爆炸激起飞扬的尘土,将跳跃的纳格拉们像投石索一样掷向天空。站立的人影都在蛛网般的闪电束中翻倒了,捧着残肢的伤兵和勉强挡住雷霆的巫师像雪崩一样溃逃。
然后这些幸存者的队伍也被后续的骑兵冲过,撞进地上堆积的尸体和血泊,被狂奔而去的马匹踏倒,踩成一滩滩难辨轮廓的泥泞。她又一声高呼,身边冲在最前列的骑士们用肩膀立起盾牌。他们冲过一排排的仓促堆成的拒马焦炭,踏过在雷霆的共鸣中引爆并炸碎砖石的地雷残片,第一波箭雨呼啸着从远方的狗城上射出,随之而来的是那些盛在铁壶里的爆炸物。箭矢发出刺耳的破风声,要么在雷霆中化为灰烬,要么重重地撞在盾牌、地面和血肉上。一只爆炸的铁壶溅出许多铁片,在她盾牌和盔甲上刻出口子,接着化为灰烬;还有两支箭矢擦过她的头盔。
他们咆哮着飞驰过宽阔的街道,清理掉沿路所有碍事的帝国士兵和纳格拉,冲向狗城陡峭的北坡。
这座港口要塞位于查吉纳城内数座山丘中最高的一座,整座山几乎都是刀枪不入的玄武岩,在其上设立有相互照应的塔楼和碉堡工事,最核心的区域正是停泊军舰的海湾。
越来越多的箭矢和爆炸物落下,消减了他们的人数,但更多箭矢则落在从他们身后的城门涌入并逐渐占据街道的自由城邦军队阵列里。集会所的巫师们从镇压东南侧城门的抵抗里腾出手来,开始向港口狗城聚集。大量仓促纠集的帝国部队都在这次冲锋里溃散,渐渐粉碎,变成散布在查吉纳东城区角落里的零星抵抗。那些刚刚散开准备劫掠的士兵们则被首领揪出屋邸,并当场宰了几个示威。他们命令这些蠢猪向屹立在城区核心的狗城和其它方向的城区继续进攻。
贞德很清楚,这当然不是统帅们的道德情操提高了。这是为了在帝国组织起更有效的抵抗前攻占整个城市,免得承受更大的牺牲。
然后她一侧的屋邸崩塌了,什么东西撞了出来,并穿透了雷霆。她的战马被当胸砸翻,当即跌倒在骑兵的洪流里。贞德摔倒在地上,本能地朝崩塌的屋邸滚了两圈,差点扭到了脖子。她感到瞬间的迷糊,但是一道重叠的巨大黑影朝她压来,贞德拔剑猛砍过去。一声狂怒的嚎叫,还有轰隆隆的践踏声。
她立刻滚到角落里,踩着倒塌的残垣站起身体。
就在她眼前,那是一头狂躁的巨人,正朝她刚滚开的地面踏去,扬起铺天盖地的灰尘——但也不完全是,更像是一具在水中泡到浮肿的纳格拉尸体。那人立的怪物全身皮肤苍白,约三米来高,肌肉强壮,粗壮的脖颈上是像连体婴儿一样粘在一起的三颗头颅,两条胳膊的每条自肘部向上都是三支分叉的粗壮手臂;它皮肤上长着许多五官退化的人脸,但只剩下凹陷的漆黑孔洞——尽管如此,贞德依旧能从中读出某种残忍的狂喜。
“我主!”贞德发出怒吼,空气也在颤抖:“赐予你死亡!”劈啪作响的闪电束犹如一百支闪耀的阳光长矛炸出地面。那东西苍白的躯体被她的法术刺穿。接着就是骨头断裂,内脏爆开,一张张只剩漆黑凹陷的脸孔冒出黑烟,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嚎叫。
然后什么东西从地底伸出,划向她的小腹......
某种尖锐的、能无视甲胄的、能将人开膛破肚的东西......
又有三座屋邸被巨人撞塌了。一个海妖般的歌声在低语,低语中带着残忍的狂喜:“赐予你——光明神殿的信徒——以死亡。” 你们这些畸形的杂种,尸体该拿去喂野狗的秽物!你们也配谈赐予我死亡!
锐利的匕首切开她的甲胄,好像划开单薄的棉布。冰冷的弧线刀刃贴在她的腹腔上,切开紧绷的肌肤,向下划开。她感到什么东西破裂了,血液像划破了的红酒袋子一样泵出,沿衬衣渗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骨的剧痛,好像浑身都在抽搐。
“我闻到了那味道,”那东西柔声道,“如果你怀着他的孩子......那对于让它尚未诞生便夭折这件事,我会感到非常欣慰。我向你保证,我会把那个男人的灵魂也塞到你切开的腹腔里去。”
来试试看啊——!杂种!
匕首还在搅拌,就像徘徊不去的幽灵。贞德嘶哑地念出咒文。一道颤抖的闪电束在她手中闪过,沿着血管灌入指尖,带着烧灼般的剧痛。她不假思索地抓住那条幽灵般的胳膊,以惊人的蛮力一拉,手指便深深陷入对方浅紫色的皮肤。那东西在虚空中显现轮廓,犹如一缕飘渺的烟雾。她尖声笑着向后飘去,分叉裂开的手臂主动截断了,从切面冒出黑色的血液,接着在滚动的闪电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你觉得这是谁的错呢?”
污秽的老鼠,可悲的蠕虫,下贱的牲畜!你们呼吸这里的空气就是最大的错误!
大地咆哮起来,倒塌的墙垣发出悲鸣,她把颤抖的手臂压在小腹上,用力拧着伤口,直到它在她毫无知觉的指尖烙成碳化的疤痕。一阵灼目的闪光冲破地表,穿透飞舞的灰尘,照亮了这屋邸残垣的每一个角落。雷霆爆裂。石块轰鸣着四处飞溅。闪动的风暴狠狠抽在那幽灵的隔绝术上,发出巨大的雷鸣。
苍白如纸的巨怪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贞德跳了过去,发出狂乱的狞笑,挥剑粉碎她环绕身体的幻影围墙。那蜘蛛般的女人尖叫起来,隔绝术在神圣的光束冲击下粉碎了,其脚下碎裂的地板基石朝外爆开。贞德用头撞她的脸,将那紫水晶般的晶状体砸瘪,就像铁锤碾碎琥珀,溅出气味甜香的汁液。她用力挥剑刺穿对方的胸膛,额头撞脸颊,感觉她的鼻梁骨被自己的头箍撞碎,深深陷入颅骨。狂风吹过,其身体在剑刃涌出的雷霆中像树叶一样吹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那巨怪扶着地面想爬起来。
“我就是你的终点!是你罪恶的生命轨迹毁灭的终点!”贞德咆哮着,提起巨怪掉在地上的铁锤,一锤砸在对方脸上。正中间那张污秽丑陋的脸。
那怪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顽固的恨意和嗜血的狂喜,好像自身的死亡和受伤也是某种宏伟的仪式。
“罪恶!”
她把那张瞪着她的脸提剑钉在地上,用力拧着剑柄搅拌,直到对方抽搐的六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然后她又一次拾起比她个子还高战锤,荡出完美的圆弧,猛砸在对方脸上。她看着那东西装死的一条腿痉挛地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