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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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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伊斯特,这个古老的名字集中了一切野心家的欲望。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事要做。他必须孤身潜入更深的位置。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有序地推进,经过激战,他们屠戮了所经的每一个区域,但诡异的地牢居民们仍给部队带来很大的压力。狭窄的巷道里爆发了数不清的殊死搏斗,部队每前进一步,也要面对更加危险和狂躁的孽物。

然而有秩序的屠杀毕竟不是零星的抵抗可以阻止的。尽管对未知的恐惧会让身体变得麻木,但杀意,狂乱的杀意,还是能感染所有人的思维。神明的祭司们宣布这里是邪恶的巢穴,宣布肮脏的怪物们在这里干着作呕的勾当,所以将这里付之一炬就是他们最大的荣誉。

精美的机关门被直接砸开,士兵们冲进大批跪拜祈祷呼唤着怨灵和眷族的邪神祭司当中,成排地刺下密密麻麻的长枪,直到举行仪式的怪物们在它们邪恶的巢穴中死伤枕籍;致命的陷阱被工兵就地拆毁,或是被鲁莽的家伙用性命激活,更多士兵则继续踏过他们的尸体;涂过毒液的弓弩箭矢如雨点般射下,将皮肤苍白的干瘦地底人变成满是窟窿的筛子;重骑兵骑着狂暴的马匹,秉持着神明祭司的祝福,在宽阔的地下平原呈扇形散开,追杀着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地底野兽。

然后他们开始收回战利品,因为统帅们宣布这里的一切都归他们所有。

每个角落都遭到彻底的清理和洗劫,利剑和巫术夺取了一切活物的性命,让阴影变成光明下的屠宰场。提着铃铛的邪恶女人被抓着头发拖出藏身处,发现根本无法沟通后粗暴地割开喉咙。身躯庞大的异族战士提着扭曲的弯钩,却被无数弓弩射穿后踩进泥里,身上精美的装饰物被粗暴的洗劫一空。士兵们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古老地牢中肆虐。他们把静谧的地牢变成狂乱的战场,高呼神明的名字以让心中充满神圣的愤怒,寻找这座精美地牢里的一切秘密,所经之处,只留下残破的箱子和支离破碎的死亡。

有些地方,狰狞到无可名状地怪物们会以离奇的术式杀死成堆的士兵,但某位巫师或狂热充满胸腔的骑士很快就会组织起庞大的队伍,用死亡来惩罚那些邪恶的怪物。

巫师的仆役们不停把罕见的尸体搬向地面,充当伟大真理的祭品。但那些尸体都是赤裸的,因为士兵们将死者的一切都扒的一干二净。他们从耳朵上扯下金银的耳环,从脖子上拿掉华丽的饰品,从手指上摘下精致的戒指,有时实在拿不下来,就砍断脖子,砸碎骨头,扯掉耳朵,只留下破碎的尸体。他们把自己能拿走的一切稀有的财物塞进自己的衣袋。

起初那些尖叫的遗迹怨灵让士兵们感到恐惧,瑟缩着不敢接近,但祭司们会鼓舞他们。当他们看到它们在神明的意志中倒下,儿时噩梦的禁忌光环便顿时消解。每个遗迹怨灵便都被至少十柄神明祝福过的长矛牢牢固定在地上。士兵们把血红色的幼童鬼灵从它们肚子里扯出,丢给巫师和他们的仆从,来换取他们应有的奖励。

是的,毫无疑问,这些地底的居民都是令人作呕的怪物,是噩梦中可怕的幽灵。即使最像人的那些,依旧皮肤苍白犹如涂漆的猪皮,没有丝毫毛发,要么就瘦的像是干柴,要么就肥的像是溢满油脂的肉堆。杀死它们不会带来任何愧疚,只会带来释放怒火的快慰。

怒火。

正义的怒火。

正义的怒火驱使着他们,驱使着他们把这邪恶的巢穴付之一炬,驱使他们把这些古老华美的装饰从最危险的角落里拆的一干二净,只留下比过往更加破败的废墟、数不清的经文契约、密密麻麻如蛛网的揭示术、冰冷的战地工事、以及面色阴暗的巡逻士兵。

然后帝国的军队和自由城邦的军队相遇了。他们在岛屿上方对峙,并在岛屿下阴暗的地牢里不期而遇,开始下一轮厮杀。

为了寻找和占据下一个入口,在最大的遗迹场和最宏伟的神庙里开始了最激烈的战斗。混乱中,那些邪恶的怪物都成了零星的泡沫,只有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军队撕咬着这地牢的每一个房间和角落,一路厮杀着扑进这危险地牢的更深处。此时,此刻,此地,这座阴暗的地牢不仅集中了野心家的欲望,也集中了野心家脚下那些狂热的军队和危险的巫师们的欲望。他们知道,这地方有丰厚的战利品,——最危险的地方有最丰厚的战利品。

巫师们和士兵们成队屠戮着他们势单力孤时做梦都不敢面对的怪物,然后拿走一切他们被许诺可以拿走的东西——盛满神秘祭品和奇异财宝的金杯,浮雕纹饰的大理石棺材中藏着的黄金白银打造的陪葬饰物,联通那些直接砸碎的大门的机关杆上镶嵌的剔透玉髓,用玉石和装点雕刻的邪恶雕像,还有那些邪恶的怪物祭司身上精美的异域饰品。当沿路的一切都清理一空之后,帝国和自由城邦的士兵们停在各自占据的建筑里,隔着贴满经文契约的战地工事无声对峙。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了,正义的怒火驱使他们将这邪恶的巢穴屠戮殆尽,但源源不断的部队还在从岛屿上方补充,还在沿着内伽海峡涌入这不堪重负的罗萨群岛。

这狭窄的地牢无法容纳他们,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准备的。

就在这废墟的尽头,就在连接到下一层的位置,在滚滚的震雷中,烟雾与尘土飞扬,巫师们毁掉了此处的机关吊索石梯。双方部队持续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接着,彻底掩埋了这块仍在坍塌的建筑废墟。

工兵们在各自的阵地里散开,准备着手打通向下的道路。

确认这些士兵被挡在他曾走过的石梯外之后,亲手制造了‘意外’的萨塞尔抽离了意识。

这拖延不了多少时间。这座给孤身的冒险者和猎人准备的地牢根本没法阻挡被欲望和杀意驱使的军队,哪怕是那些庞大的黑色野兽和亡灵巨人也不能。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 似乎永远看不到黎明征兆的夜幕笼罩头顶。她们远离船只停泊处,登上岛屿陡峭的山坡,在层层雪松包围的山路小径中选择落脚的地方。路上有像涂鸦一样的残缺肢体轮廓在树林中围着她们跳舞,发出幼童似的笑声,使人感到恐怖。但大多数时候,她们都乘坐在那座城堡附近找到的船只,沿着这片海域的洋流行驶。行驶的越远,气温也就越来越冷,到后来,似乎呼出的空气都能凝结成冰,找到带有生气的岛屿更是困难。

入睡的时候是最寒冷的时候。薇奥拉每次都会蜷缩在巫师小姐的怀里,醒来时偶尔会发现,船只停泊的海域附近凭空多出一座岛屿。

醒来时,希丝卡会驾驶船只沿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在海中前进,这时她很少说话。薇奥拉会在船舱里翻那座凯因赫斯特古堡里残留的书籍,有时则会来到甲板上眺望这片无声的黑色海洋。

她偶尔会因为那座城堡而作噩梦,想要呕吐,为她没法忘记她在那里看到的东西。

薇奥拉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呕吐了。

每次想到那城堡的主人,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滩在转动的车辙下蠕动的血肉。有时她会感到怜悯,每次眨眼的瞬间,它被反复碾碎又反复愈合的身躯似乎都在眼前闪过;有时她又会变得冷静,像个真正的巫师一样思考,回想起她那天见到的那滩活着的肉泥,甚至不动感情地回想起那滩肉泥在漫长的撕裂和重组中错位的身体部件:一枚枚撕开的指甲盖嵌满压瘪的眼球,一撮撮血污染红的金发在肉泥里错落的分布,好像是泥泞中随意插下的铁片和稻秧;哪怕取掉了那块车辙,它痊愈后的身体也依旧是个无可名状的畸形怪物,就像是拼装人偶的时候把所有部件都踩碎,然后随意地用胶水黏在一起。

但那确实是个不死的生物,甚至是所谓的‘血族’女王——虽然她不知道‘血族’是什么——也是那座荒凉的城堡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它祈求死亡,它祈求的一切只有死亡。那些信也只不是一个汲取它的血液反复重复的巫术,也不知见证了多少个漫长的白昼与黑夜,才迎接了她们两个的到来。

除此之外,它似乎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几近崩溃,无法交流。但它仍然给了她们和这解脱相符的感谢:一块可以在梦中定位所求之物的罗盘,一把用来消灭它的匕首,还有那座城堡里剩下的一切。

结果薇奥拉还是没找到能让自己醒来的东西。罗盘在她手中时,黑色的指针飞转,好像是陀螺一样。

每次想到这个,薇奥拉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不甘心,还有难以言说的愤懑。希丝卡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可她却没有。但她也感到深深地羞耻。她知道巫师小姐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她,令她羞耻的是她为这种对比产生的负面情绪,就像是......

她也变得不那么单纯了,比以前更不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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