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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172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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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担了你的死亡,仅此而已,凡人。待到这一切结束后,你的一切都会恢复,相比你死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也能和你以前一样走在你想走的道路上。至于他,他也没什么不同,他只不过会失去他从莱伊斯特手中得到的一切罢了。

戴安娜勉强笑了笑。奇怪的感觉......好像潜进水里,肺中却没有一点空气。

“这值得吗?”她面色苍白。

这只取决于他的意愿,凡人,这不取决于你。

......

倘若排除那些士兵,那全卡斯城只有戴安娜,特里斯坦,还有梅林这三个人能让莫德雷德想起不列颠,而且是不列颠的重要骨架:效忠于王室的大贵族继承人,效忠于王的忠诚圆桌骑士,以及让王得以登上王位的人。

但是现在,卡文迪什表情中的某种东西深深震撼了莫德雷德。莫德雷德把手搭在剑柄上,手背因为那个躺在她怀里的人而青筋暴起。戴安娜脸上有泪痕。她盯着对方闪烁的眼睛。

“戴安娜·卡文迪什,你疯了?你挡在这里是在想什么?是为了什么?”

戴安娜什么都没有说,意料之外的强硬让莫德雷德感到有些麻木。莫德雷德脸颊发烫。特里斯坦就站在她旁边,一句话都没说。那些小鬼被赶走了,她们不适合待在这地方。

“说话!”莫德雷德命令,声音中带着她都没料到的狂怒,“你想干什么!卡文迪什家的继承人?”

“他是我的爱人,”戴安娜平静地说,“只要我有一丝力气,我就会承担他,我会承担他的生命,甚至是他的罪行。”

“你清楚这样做的代价吗,戴安娜·卡文迪什?你只是个继承人,你也只是个继承人,你不代表你的家族,至少在现在,你——”

“如果这会殃及家族,那我辞去卡文迪什家的继承人职责,”她僵硬地宣布,“此外,我也会断绝我和我的家人的一切关系,我在这里解除我对王室的誓言,我也不再是——”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莫德雷德感觉自己的手要麻木了。这太荒谬了。这怎么可能?“你想好了,戴安娜·卡文迪什。”她咬牙说,“你的一切都会被剥夺,你的责任,你的理想,你的姓氏,你拥有的一切,你成为的一切,甚至你的生命,都会被——”

“我知道代价,但是,这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声音越来越小,嗓音嘶哑,却暗含汹涌的感情。

你他妈的居然和这个该死的巫师站一块!

莫德雷德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地靠在墙上:“特里斯坦,给我把卡文迪什家的继承人带走,送到法里夏斯学院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别让任何人知道。”

“那他呢?”特里斯坦极其不开眼地问道,甚至还意图挡住她拔剑的手。

你他妈的也和这个该死的巫师站一块!?

莫德雷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打算事后再思考报复的方式:“我以王的名义发誓,特里斯坦,我不会伤害这个巫师。我只想问他两句话。” ......

莫德雷德合拢身后的房门,走过半开的窗户。稀薄的月光被栅栏割裂,投下的阴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的世界。她记得浮空要塞上的坍塌的墙垣和恶魔的惨嚎,记得她怎样毁掉那些沉重的大理石建筑。啊,是的,毫无疑问,她知道被激发的她有怎么样的力量,她的怒火可以让一切都在尖叫中破碎!

但是她也知道在最荣誉的时刻被击败的痛苦,以及委任给她的一切都被仇人阴差阳错完成的苦涩。她期盼的凯旋和复仇,她满心等待的成功和父王的认可,都被那头恶魔扯碎了。它们都被扯碎了!就像撕破草纸!

现在,就在她眼前,萨塞尔就靠在墙边,在黑暗中昏迷过去,俨如一具冰冷的尸体。但连那具尸体都好像在嘲笑她!莫德雷德的第一个念头是把他烧死,就像十字教的裁判所烧死黑巫师那样,用怒火把他变成熊熊燃烧的焦尸——用它来火葬这个仇人,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拥有如此强烈的仇恨。

他们怎么能理解她的仇恨?他们怎么能理解了她经历了怎样的侮辱?

莫德雷德在萨塞尔面前弯下腰来,半跪在堆满冰晶簇的毯子上,手指触摸到彻骨的寒意。她看得到这个人在受苦,这头恶魔居然为这种荒谬到难以置信的理由在受苦......

她也能记得某个人也曾躺在这里,某个死去的人,还有她信誓旦旦对那个叫小巫师说出的许诺。现在这一切却都被他完成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活生生摆在她面前。

怎么会这样?

莫德雷德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树枝在寒风中摆动,嗅到血的气味。

她把手卡在萨塞尔的脖子上。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咽喉中有嘶哑的喘息在滚动,就像火。

一幅幅图像在她脑海中燃烧......重叠的嘴唇,灼热的舌头舔过她的牙齿和血,然后是她的脖子被折断的样子。她在黑暗的洞窟里赤身裸体蜷成一团的样子。她毫无知觉的胳膊在身前乱挥,接着被随手折断的样子。她身上的无数道伤口都流淌着烈火,她的尾巴被那头恶魔揪住扯断,她吐出满口淤血的样子。她的手居然还在撕打中碰到了他在鲜血、烈火和残暴地厮杀中竖起来的那玩意......

他在暴力和虐待中获得了满足,她能注意到他眼中含着残暴和饥渴,甚至比她还要狂热和原始,就像撕咬她这种行为是在像磨砺枪尖一样磨砺他的欲望。

那个时候,她赤裸的躯体就像个破麻袋,像个冰冷的容器,承载着她的失败和无可奈何的狂怒。

那些狂乱的图像在她脑海中燃烧,还在燃烧......萨塞尔提着她的犄角,像拎起一头野兽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他长满茧子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过她起伏的小腹,沿着她肌肤上最柔软的部位抚过她折断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她的咽喉上——就像尖利的刀锋。他切开她的皮肤,把手指刺进她的咽喉,将她的怒吼抑制到他压碎她气管的拇指下。

那对没有眼白的血红色眼珠毫无感情,但声音却无比深沉,时而压抑,时而高昂,仿佛一段献给神灵的悼词:“啊,我杀过你一次,莫德雷德,我的确杀过你一次。我很高兴地宣布我是你的终点,至少那时是,对吗?现在,我们有了第二次,这也许意味着你生命的轨迹与我交汇的每个点都会是痛苦的转折点,不过梅林还会救你的,是吗,亲爱的莫德雷德?也许你可以猜猜,你我这两条生命轨迹的第三次交汇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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