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节 (2/4)
在这种荒谬的瞬间,她的嘴像鱼儿一样翕动着,发出无声的咆哮,他则拽着她的犄角把她放倒在地上,用尖锐的剑刃割断她的声音。他把她挂在他的剑上,然后一抖剑身,把她像穿刺在铁签上的布娃娃一样甩开。
布娃娃。
莫德雷德张开嘴,诅咒这莫名其妙的现实......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如此莫名其妙的现实!
这不仅使她愤怒,还使她感到极为荒谬的苦涩。并不是因为她付出的一切都被萨塞尔轻而易举地毁了,而是因为他把他拥有的东西像抛弃垃圾一样扔到了泥里,换来的却是她没有完成的许诺和任务——是我没有完成的许诺和任务!她亲眼看到戴安娜抱着这个疯狂的恶魔,用无力的手抚摸着他的头,梳理着他结霜的头发,一边哭一边说着听不懂的话。至于萨塞尔,这头熔岩块堆成的恶魔,结晶簇下的幽灵,把头搭在那个女孩肩上,语调温柔的如此可耻......
可耻到让她觉得这才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连特里斯坦——她原以为值得相信的盟友——都和他站在一起。
他们怎么能理解她的仇恨?他们怎么能理解她经历了怎样的羞辱?
“你撕碎了我的许诺,你毁掉了我的使命,畜生!贪婪的畜生!我要让你惨叫,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饶,我要让你的四肢痛苦地折断!我能做到!我总有一天会做到!但你他妈的居然把那一切都抛弃了!你把那一切都抛弃了!你他妈的像个活圣人一样把这些都扔到泥里,然后你他妈的完成了我的许诺和我的使命!你毁掉了我付出的意义!我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甚至我的仇恨都他妈的成了一个玩笑!”
她的手指在发抖,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在暴怒中圆睁着。周围的黑暗世界嗡嗡作响,仿佛正在燃烧。
“去死吧......”莫德雷德喘息着,她感觉很难呼吸......这地方有让她呼吸的空气吗?她的手指在发抖,想捏碎那块喉骨,却像个愤怒被莫名其妙的苦涩耗尽的孩子,手指笨拙地从他咽喉上滑到他胸口上,笨拙地用拳头捶打。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你,我要杀了你......”
荒谬,如此荒谬!荒谬到让她感觉到麻木!
“你把我的使命变成了玩笑,萨塞尔......你把我的愤怒,我的仇恨,我的付出,你把这些都变成了一个玩笑......”
她在阴影中把额头抵在冰冷刺骨的墙垣上,听到夜风中传来远处的笑声。天真无邪的孩童的笑声。她的心脏仿佛也在喘息。沉重而冰冷的喘息。
然后她听到了这句话,这句话攫住了她的心脏。
“莫德雷德......”
不,我是骑士,我绝不能恐惧或迷茫。
“我早猜到你会来,莫德雷德。”
“你不怕我杀了你?”
“那我准许你杀了我。”无比低沉的话音,却带着无动于衷的笑声。
不知为何,莫德雷德呼吸平静下来了,这句挑衅把她的心脏从冰冷的破布袋里扯了出来。刹那间,她似乎变回了那个冷静的骑士,而不是像个被抛弃的孤儿,笨拙地叫喊着意味不明的诅咒。
她的决心不可能动摇,这只是她在登上王位前要经历的考验之一。也许它是最严苛的那个,无论是规模还是力量,它都意味着难以承受的折磨和痛苦,但她还是能跨越一切。
她相信这点。
她会让他们看到的——并且他们必须看到。
“我会证明一切的,萨塞尔,”她低声说,“这件事不会结束,也永远都不会结束。等到几年后的战场上,我会证明这一切的。”
“也许几年后的战场上我们会是战友呢?”
“不列颠的人可不会和追随母狗的人成为战友,巫师。”
“事实难料啊,莫德雷。你能想象,你站在毫无反抗之力的萨塞尔·贝特拉菲奥面前,却连动手杀他都做不到吗?”萨塞尔有些无力地笑笑,“就算如此,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会如你所愿?”
“我现在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萨塞尔。”莫德雷德扯出一丝冷笑。她脖子后面毛发直竖,似乎这句话本身就是在灼烧她的皮肤,“我现在没有动手,是因为我想看你跪下来对我求饶,朝我祈求宽恕。”
“这个理想挺好的,莫德雷德,我猜魔巢没了这件事为你期待的胜利增加了不少光辉吧?削弱敌人也是通向胜利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吧?”萨塞尔低笑道。
这句话攫住了她,带来无比强烈的愤怒。
然后她看到萨塞尔居然站了起来。她这才发现那身影高大得出奇,腰肢苗条,肩膀宽阔,弓起的背脊就像头狼。
他在俯视她了,他又在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了!她讨厌高个子,她早晚要砍掉这个巫师的膝盖让他跪在地上和她说话!
“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巫师!”她嘶声道,“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再遇见你,否则我怕我会背叛以父王的名义许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