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节 (1/4)
然后贞德突然把目光落在他脸上......神圣得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祭司伸手将仍然盯着他们看的米特奥拉引向一旁。萨塞尔猛然间发觉,这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自己则正对上贞德那张年轻的令人讶异,却仍在用金色的荣光洗涤着遍地跪拜人群的面孔。
四周的人群在高喊,但他们之间却安静的不可思议。
贞德的神情平静,她的金色眼睛闪动着......闪动着......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柔,没有其它任何人能听见:“去议事厅等我,萨塞尔,否则你就完了。”
萨塞尔什么都没说,直接压低兜帽离开了。这种场合他要怎么发表意见?他建立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优势就被这一轮宏大的仪式压灭了?好像他就是被她信手掐灭的烛火?
他在狂热的人群里挤出一条路离开,某个念头仍让他的脑子僵硬不已。
如果这种状况一直维持下去,那我们的立场可能会倒转。
那样的话我真就完了。
......
祭司在一间宽敞的隔间门前停下来,用庄重的手势推开门,现出紧靠议事厅的黑暗隔间。进去面对神圣吧,他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萨塞尔半躬身子朝他示意,看到祭司露出满意的微笑,才走进去。这种蠢人真好对付。
隔间内部比议事厅闷热,也更阴暗,燃烧的蜡烛缭绕着烟雾。房间的拱顶和墙壁上可以看到未完成的壁画,还在墙壁上挂着许多绸缎,大部分绸缎以金线绣着光明神殿的徽记,还有一些绣着象征苏拉斯摩权势的家徽——阴燃的木柴和水花,意味着他能按自己的意愿煽起战火和用和平的水花将其熄灭。有专门光照的长椅上,贞德向前倾着身子,手肘支在膝盖上,朝他的方向看来。她身周站立着几个侍从和骑士。
萨塞尔平稳地单膝跪下,行了标准的神殿骑士礼节,神情肃穆,眼角瞥见摇曳的蜡烛上盘旋着升起一道细细的烟。真是艺术。
“起身吧,我的骑士。”贞德说。“你可以待在我身侧,在此之前,”她伸出手,“我要求你跪下来亲吻我的手背。”
贞德还是穿着那套仪式银甲和白色底袍,带金边的袍子上缝着她的信仰和国度的徽记。她的金发又留长了,但用缎带扎成单马尾,得以显出脸颊的线条,这也是仪式的要求。她表情平静自若,符合礼仪规范要求的庄重程度,半眯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微妙的敌意,不过这实属正常。
至少这算个好的开始......也许算。
萨塞尔深吸一口气,同样表情庄重地握住她的手,以符合礼仪规范要求的程度亲吻了贞德的手背。
“您能抽出时间接见我,令我倍感荣幸,贞德阁下。”
“尽管你是我唯一的骑士,但这次见面也比我想象中要难得的多,萨塞尔。我这一生中,哪怕是上次对不列颠的战争,也没有过这么多人吵着要来烦我,要我听他们争论。”
“因为指挥权的问题?”
“还能为什么?”
“那么您准备怎么交接呢?既然您知道自己即将被召回,那您有考虑过谁能承担率领这些人的责任吗?”
贞德扬了扬眉毛:“我当然知道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如果你打算抨击我的想法,萨塞尔,那我劝你仔细考虑考虑。”
“巫师哪里懂什么权力斗争,贞德阁下。”
“你懂得比我想象中要多,萨塞尔,远比我想象中要多。要不然,你也没法在罗萨群岛的地下指挥那场遭遇战。对吗,萨塞尔?”
萨塞尔斜瞥了眼那些面无表情的骑士,才道:“您的想法毫无缺陷,阁下,我只是担心战线和后勤的问题,还有和我们过去没什么区别的指挥权问题。”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理指挥权的问题呢?让他们在这地方打擂台吗?”
“也许是因为您要被召回这件事必定会发生,您需要转移去更重要的战场,所以才会有这种问题发生。”
换句话说,如果你留在这里,就能避免这个复杂的问题。
“这是教会的谕令,萨塞尔,”她双手十指交错,手肘搭在膝盖上,朝他前倾身体,拿阴冷的目光盯着他,“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教会要是命令我杀了你,那我就拽着你一起下底层迷道,萨塞尔。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萨塞尔眉毛动了动,继续单膝跪在地上:“是的,我明白。”
贞德哼了一声:“你明白就好。我还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足够我处理这帮人的因为信仰不纯粹导致的利益分配和指挥权问题。”
“也许是因为您的信仰太过纯粹了,贞德阁下。”萨塞尔不动声色地讽刺道,他确认这是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讽刺,“我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帝国一个敌人。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些人有一支庞大的军队要喂饱,一堆因为习俗招致的纪律问题要约束,一群本地的不朽者和领袖要和他们耍阴谋;他们将不得不在不熟悉的土地上作战,不仅得考虑补给和后勤由谁负责的问题,还要考虑面对他们此前从未面对过的敌人。”
“不,萨塞尔。”贞德朝后倾身,给自己倒了杯酒。她身后的侍从和骑士浑身冷汗地保持沉默,谁也不敢多说话,甚至连指头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是指责萨塞尔话语中的不敬了。“对某些贵族而言确实如此,”她说,“但对于更多人,这场战争是让他们肆意挥霍掉的人生得到救赎的机会。我们要消灭那些必然带来灾祸的邪神眷属,还有阻止和它们同流合污的阴沟角落继续蔓延——这就是这场战争最真实的一面。污秽的事物无法得到容忍,我们都知道——邪神和它们的眷属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