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节 (1/4)
“他在裁判所和我们当中会选择哪个?你就想问这个?”
“我想我说的够明白了。”菲瑞尔丝说。
戴安娜死死捏着拳头,朝阴影中的仲裁团看去。沉默,诡异的沉默,令她气馁的沉默。
“我们乐于接受高阶法师的血脉......尽管把他称为巫师要更合适。此外我们同样相信你能因此诞生更有天赋的孩子。”阴影中有苍老的声音说,“但是,你需要回答菲瑞尔丝的问题。”
“裁判所。”戴安娜闭上眼睛,答道,突然间她的心像石头一样沉下去,也许这个回答是她给自己的。“裁判所。他和裁判所有不可违逆的契约。他不会成为界限这边的人。”
睁开眼后,她看到菲瑞尔丝饶有兴趣的表情——在这脸上显得如此诡异。“不,戴安娜,这取决于你能为此付出多少。”
“我——”
戴安娜知道他们会要求什么:去拥抱他,别管什么名义,然后使用卡文迪什家的传承仪式怀上他的孩子。你只管把血脉继承下来就行。
“不。”她说,“我拒绝。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做这种事,我也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
“难道你还想要爱情吗?”
“不管怎么样。”她硬声道,即使她知道自己的鲁莽会招致怎么样的后果,她还是硬声道,“我拒绝。”
“你拒绝?”那阴影中苍老的声音说,“因为你也像你母亲一样希求不切实际的爱情?戴安娜,你知道你母亲为她愚蠢的想法付出——”
“戴安娜的举动是出于天赋和才情的自尊心,希尔曼。”菲瑞尔丝打断她,“不要混淆两者。”
“为了自尊心?”她的叔父嗤之以鼻,“如果她继续坚持这自尊心,那就抛弃她不切实际的感情幻想去找同族通婚吧。我相信会有一堆合适的孩子争着抢着要成为她的伴侣,哪怕不想,我们也能通过仲裁团逼迫他想——只有她不同,我们都知道!因为她是继承人,所以她才有这样的自由!”
“闭嘴!”戴安娜喊道,她不想再忍受自己的怒火了,哪怕这样的话就像酒桶塞子,一旦拔下,里头的东西就会很快变质,“我对这个家族有至少几百年的决策权,我想什么时候延续我的血脉由我来决定!”
“脆弱的谎言!”她的叔父低吼。然后菲瑞尔丝笑了,好像她早就料到戴安娜有这种无礼的反应。
“每个人都有濒临死亡的时刻,戴安娜,而且你同样经历过死亡。正因如此,这才是你深切理解的灾难。”菲瑞尔丝转过身去,“告诉我,在接下来的动乱里,若是你,戴安娜·卡文迪什——以不可思议的幸运才从小伯纳黛特怀里诞生的杰作——你娇弱的生命不幸消逝。那么逼迫你母亲诞生下一个杰作,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牺牲吗?”
“假使如此,议事长,”戴安娜低声强调,“是假使如此。”
“啊,是的,我差点忘了,拥有天赋的人总会怀有自傲。合情合理,是吗?”菲瑞尔丝在口中咂摸着这个词,好像是在讽刺自己似得,“更何况你还踏过了胡德之路,不仅如此,你还跨越了奥塔塔罗矿石的限制,这样优秀的灵魂又何止自傲能够满足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些并非是出于你的才能,你没有自傲的资格。
“我时刻准备面对考验。”戴安娜平静地说,“我并不脆弱。与其怀疑你们的下一个决策者能不能撑过这段界限,把你们的使命感和逼迫行为混为一谈,倒不如赶快去处理一些更实际的危险。”
......
看着戴安娜的身影消失在前往赛里维斯的不列颠使团中,菲瑞尔丝熄灭了灵魂之眼,开始眺望维林巴拉城堡外的树林,品味以奇怪的角度越过哨塔的月光,研究北方天空堆积的层云。夏季快到了,戴安娜去赛里维斯的商路上也能免去不少严酷天气,更能避开莫名其妙在沿海区域徘徊的伏妖。她会在找到不列颠之王的路途中活下来,菲瑞尔丝很清楚,哪怕最糟的情况,她至少也有不朽种族的迷道可以利用。
但她能顺利和不列颠之王达成一致吗?她能探询出她究竟在打算什么吗?
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她思考着新派的眼线能帮到这女孩多少,继续用手指敲击冰冷的城墙。我们的任务太艰巨,但我们的工具却怀有太多无聊的心思。
至于那位萨塞尔......
菲瑞尔丝打了个响指,吩咐贾维赫从她手中接过密信,“拿去浮空要塞,交给奥韦拉的大宗师西内尔塞斯。”
......
在前往赛里维斯的商路上,靠近法兰西边境的达斯托利克,下起了瓢泼大雨。
戴安娜从梦境中醒来,提着行李箱走下马车。睡梦中莱伊斯特撕裂山峦的记忆与远方喷射着浓烟的蒸汽火车纠结在一起。颠簸的大地,轰鸣的回响,戴安娜捂着额头,深呼吸,努力区分梦境和现实。旋转的天穹在黑暗中萦绕,死者面孔被震惊与恐惧扭曲。流淌着熔岩的赤红色恶魔在远处挣扎。滚滚黑烟裹着气流劈开午夜的荒地,一道如黑铁铸就的阴影在迷雾中腾起,那是远古的形变者,蒸汽火车到站了......
汽笛声替代了凄厉的龙吼。
戴安娜叹了口气。
车站附近,有不少人正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地眺望前方喷吐着煤渣和黑烟的多节列车。这里是达斯托利克,玛莉特号列车终点站,也是最靠近勒斯尔北境贫瘠土地的火车站。包括与她同行的不少不列颠使节在内,许多旅客此前根本没离开过他们的故土,连工业区也是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更别说是这种诞生不久的铁轨交通了。
随着列车减速,哐啷哐啷的声音逐渐被刺耳摩擦声替代。蒸汽列车庞大的前端冲破暴雨,裸露着黑色的铆钉与嵌合板,像是多节怪兽残缺的骨架。许多客运车厢在弯曲的铁轨上伸展开来,如一条巨蟒。车厢嘎吱嘎吱地响,铁声轰隆,黑烟滚沸,汽灯的橙光穿透暴雨。在这刺目的橙黄色映照下,人们往来如梭,黑影晃动,在一片喧嚣嘈杂中跨入客运车厢。
她上次看到火车是多久以前了?五年?还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