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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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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哐啷哐啷的噪音机器已经足够折磨人了,干嘛还要回忆更多呢?

......

千禧年一四五九年,初夏,梦境迷道的佐贝德城。

“你好像输了。”沙耶说道,把他手头最后一个棋子挪走,毫无怜悯。

“我无法相信。”萨塞尔说,他一头趴倒在床上,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沙耶伸出手,搭在他肩上,似乎本打算用手擦掉他背脊上的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被汗水打湿的被褥,低语着,将被褥变干了。房间一片昏暗,两人做-爱散发出的热量让空气变得沉重,特别他们也都不算人。在阴影当中,萨塞尔能看见地板上的断裂触须和内脏。黑色的墙上一盏壁灯是房间唯一的光源。钟楼外徘徊者拍砖头的噪音让他有些烦躁。

“巴斯蒂棋收拾完了?”萨塞尔说,侧眼瞥见她用许多绳子似得细长手臂把巴斯蒂棋的棋子卷到盒子里。

“是的,萨塞尔......先生。”沙耶的声音似乎多了些畏缩。

她在怕什么。萨塞尔大致明白这种畏缩的原因,不过他也懒得多讲。最近群集的光明神殿信徒让他遭了不少灾。贞德简直把他当奴隶使唤,在床上也像发泄负面情绪一样撕咬他,让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强-暴。现在只要听见“我主”,他就感觉一阵恶心,而且浑身难受。萨塞尔从床上翻过身,把这个叫沙耶的东西拉到怀里,抚摸她的脊背曲线,还有小巧的臀部。柔滑的凉意从指尖接触到的肌肤上传来,掠过他的手背和头皮。

“萨塞尔?”她问。

“我没事。”萨塞尔说,“只是最近心情恶劣。”他拉回用巫术烘干的被褥,盖到他们身上。沙耶的身体就像一条清凉的鱼儿。她能充分体会到他什么时候想要发泄,什么时候只想搂着点东西来回抚摸。也许就这样躺在这里度过余生也不错。

当然他只是想想。

“关于之前我隐瞒你的那件事......”她说,声音中充满焦虑。

“是的。”萨塞尔把手搭在沙耶的小腹上,漫不经心地说,“你那时不就是想隐瞒你知道卡文迪什死去了的事情吗?反正已经活过来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以为。”沙耶犹豫着说,“我以为如果什么事情都不会干扰你,什么事都不会拖住你,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你才能完成你的所有愿意。但我没想到,萨塞尔......你真的为了那种事情把你得到的一切都抛弃了。”

挺符合她价值观的想法,合乎预料,这想法让萨塞尔感到一丝轻松,至少这个叫沙耶的东西比贞德好猜测多了,随即也有不满。不管初衷如何,终究没告知他所有事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私心,也都有自己考虑的方式,哪怕看似能为他付出一切的沙耶也一样。当然她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事情,譬如她在这件事上的残忍想法,譬如她根本不在乎陌生人的生命,譬如她也和他一样,根本不可能爱屋及乌。

这东西的爱也就是对单独个体而言的。不过他还能把握住她,她失控的可能性也没有超出她应有的价值。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苦涩。

萨塞尔在黑暗中毫不意外地笑了。这个道歉当然不是对卡文迪什,而是为她擅作主张一事。沙耶觉得她能猜出他的想法,所以想排除干扰,但问题在于,连他自己也没猜出他会莫名其妙地抛掉魔巢,她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懒得接话,就这么体会她话语中的挫败感,体会她低语时微妙的情绪,抚摸沙耶,思考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然后什么东西从她背里钻了出来。

萨塞尔沉默了一阵,感到她光滑的脊背裂开巨大的缝隙,就像是捕蝇草张开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由于好奇,萨塞尔忍不住把手伸进缝隙,接着,就像吸了口气一样,沙耶的脊背继续裂开,宛如一只蜘蛛松开了紧紧攀附在尸体上的节肢。无数细小的肢体延伸出来,每条肢体末端都有一只诡异的婴儿小手,沙耶则从他胸前抬起头来,用空洞的瞳孔盯着他。原先是她脖颈的地方,裂成蜘蛛节肢似得许多触须和分叉。那些触须就像女人纤细的手指,贴在他胸前,想咬进去,但却卡在他钻出的鳞片上,轻易滑开,胡乱挥舞。

萨塞尔继续把手往进伸,在她肉块揉成的内脏堆里寻找源头。

突然间,他抓住了一块覆盖着甲壳的肉——似乎还有很多,但他只找到一块。肉块里藏着某种诡异的灵魂。他用力把这玩意抽出来,然后随便扯出几十条闪光的锁链把沙耶一捆,就翻身离开这张床。 他随便披了点衣服,就提着这个叫沙耶的东西爬上楼梯,经过几个黑暗的房间,走向塔楼顶端的阁楼。途经的这些屋子从前可能照顾的很好,可是如今已经没人住了。墙上压着红色花纹的皮革壁纸已经剥落下来,罩着软毛皮的座椅也布满蜘蛛网。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了,冷风把窗外交错折叠的道路上那些枯树叶和灰尘刮进屋子里。

沙耶只会打扫她住的房间,其它地方她根本不在乎。似乎对她来说过往的记忆仅仅是记忆,没必要留恋,只有触手可及的东西才有必要去把握。

他把门推开,走进塔楼顶端黑暗的阁楼,一股陈旧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面前空荡荡的,能瞥见许多堆在角落的白骨,脆化的骨头上生满蜘蛛网,连蛆虫都不想靠近这地方。

萨塞尔在黑漆漆的阁楼里转身,使唤沙耶养在这里的无形之子伸展开黏稠的附肢,像沥青一样漫过地板,卷走碍事的杂物。整个房间都弥漫起眷族的气味。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击声让他抬起视线,他看到一头臃肿的月兽正跪在窗外交错的街道上,铺设石板。那东西似乎徘徊很久了,轮廓失去了人形,脸颊五官都被苍白的触手挤进表皮下面。它的触手根根张开,像是切开肚皮里流出的肠子,环绕着没有牙床没有舌头的口器。

正好,他需要一点新鲜血肉。

萨塞尔从空气中凝结出闪光的锁链,穿透了它的四肢和肩膀,像绑孩童一样把它全身捆住,吊了起来,从窗户扯进阁楼里。

无形之子继续卷动着杂物,萨塞尔则端详吊在天花板上的臃肿躯体。不属于人类的尖叫在黑暗的阁楼里响起。月兽在嗥叫,乍听起来就像有什么动物——很多揉在一起的动物——在挣扎着想爬出泥沼。

可惜,我现在有其它的好奇心需要满足。萨塞尔抽出自己的剑,——不,还是那把该死的阿拉桑王室军刀,——砍下那个还在挣扎的月兽的头颅。房间终于安静下来。他提起仍在喷血的头颅扔进蜷成一团的无形之子粘液堆里,就像是在喂狗。

然后他把沙耶放在月兽臃肿的尸体上。那些细小的肢体找到了猎物,像攀附到昆虫上的蜘蛛一样把节肢紧紧趴在上面。沙耶脖子下面的白色触须将它开膛破肚,咬进它的皮肤,吸食血肉,和熟练的屠夫没什么区别,——这正是萨塞尔希望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卵是哪来的,但繁育后代的母体总归得补充营养。如果还嫌不够,那他就只能去外面寻找更多了。

可这卵到底属于谁,难道属于我?我的避孕符咒对这个叫沙耶的东西没有意义吗?还是说她繁衍的方式比较特殊?

萨塞尔把染血的肉块从手里松开,覆盖着稀薄甲壳的卵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仔细研究这块隐约透着暗红色的椭圆形卵,那就像带着尖刺和凸起的石膏块。但萨塞尔能感知到里面的胚胎,还感知到了一些熟悉的碎片:错乱分布的恶魔眼睛,有许多,没有皮肤覆盖的裸露血肉轮廓,锯齿状的牙床,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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