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节 (3/4)
尼禄对阿尔泰尔军团长的举措欣赏不已,也为帝国新子民对皇帝的爱戴、对帝国统治的拥护欣慰不已。也就在这时,在贝尔纳奇斯东侧沿岸的各个港口,帝国派遣至此的舰队终于携带着成堆成堆的补给开始登陆,留在海中的,则是诸多在交火中被击毁的战舰残骸。据帝国臣子的估算,再过不到一个月,补给就能分配到集结的军队手中。他们称,此次战役必定能给野蛮的异国蛮人带去神圣的打击,让他们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灾难。
值得称道的是,从港口开往七城大陆的奴隶船离开时并没有欢送仪式,反而差点引发了一连串混乱不堪的暴动。聚集在港口区的那些平民只有一小部分是码头工人,还有一部分则是来看热闹的暴民,就盯着那些漂亮的贵族小姐。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怎么好——事实上,有人甚至想继续上演前些天的暴行,诸如厮打、轮-奸还有仇杀。结果导致帝国军队前来运送囚犯去奴隶船时,暴发了多场骚乱。
值得称道的是,萨奇卡尔军团长迅速做出应对,借助帝国新派来的军队的帮助,他让满怀仇恨的暴民恢复了秩序。有十多个体弱娇贵派不上大用的贵族被丢出去安抚人心,剩下心怀不满的贪婪暴民则用剑锋解决。
重归秩序的平民们涌上城墙,目送奴隶船驶向遥远的大陆。许多人对失去尊贵身份的豪门世家加以嘲笑,作为底层人群的他们早就心怀不满了。然而,大多数人保持沉默,注视着奴隶船缓慢地消失在海平面尽头,仿佛他们的过去也逐渐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另一方面,很多帝国高层同样知道,死神胡德的化身于审判之环现世,只为对阿尔泰尔军团长传达启示。
但阿尔泰尔本人则发表了一份宣言,声称是这场伟大的祭祀赢得了神明的关注,此乃皇帝的功绩,她本人不过是对此命令加以执行。事实上,下达此命令的正是皇帝本人,赢得民心的也是皇帝本人。阿尔泰尔则希望能在接下来的城邦里也逐一上演此类祭祀,并将残余的贵族们也派去奴隶船,运往七城大陆。她声称,这能赢得神明的欣慰,死亡神殿也会因此靠拢帝国。
......
萨塞尔在审判之环圆形的审判台徘徊,观察数天前祭祀残留的痕迹。他当然还记得那天的那幕,——自审判台派出的罪人起初有三百来个,当他沿着审判台向下眺望时,罪人只剩下一百多个,一些镣铐里只剩下残肢断臂,另一些镣铐里什么也不剩。很多人蜷缩在铺路石上痛苦地哀嚎,伤口里爬满嗡嗡作响的苍蝇,还有的人动也不动,显然是没了呼吸,甚至有许多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至于现在,这地方则空空荡荡,任何人都不想靠近,剩下的只有肿胀的尸体任其腐烂,还有依旧在审判之环上空嗡嗡作响的苍蝇,——稀薄很多,就像飞舞的沙砾。
米特奥拉正蹲在后面翻弄尸体,把苍蝇咬过的肌肉挑出来,放进水晶瓶里。就萨塞尔所知,未曾亲眼目睹胡德的化身降临让她颇为可惜。
胡德。想到这个萨塞尔就忍不住想吹声口哨。死亡神殿的神殿之主,如此特地在仪式中降临就为了给他传句话......对于生活的反复无常,萨塞然已经懒得去抱怨了,这种荒谬的事情他如今已然习以为常。更何况,死亡神殿至少看着对他没恶意,不是吗?
前几天晚上,接受尼禄命令的阿尔泰尔没有如期赴约,但听闻过相关情报的米特奥拉则直接走迷道和他去了法里夏斯——通过公主殿下给她的印记。他们亲眼目睹了在策划中掀起暴乱的平民和被拖出宅邸的贵族。那场暴乱持续了整整一夜才消停,直到现在还能看到残留的痕迹,似乎整个法里夏斯都被煽动了。 阿尔泰尔心情大好。自法里夏斯整肃彻底结束后,接连有多批军队抵达。声名狼藉的沙坦提安家族执政官苏尔曼提克带来三万残暴的卡恩人,还把冲撞了阿尔泰尔的传令官侄子直接拉去用战马拖死了;萨尔洛克手下成编制的帝国巫师则至少半数分给阿尔泰尔统率。可不幸的是,还是有人不受这位传奇军团长魅力的影响,甚至表现的非常粗鲁。
当阿尔泰尔和其它几位走迷道过来的军团长会晤时,原本就是政敌的萨奇卡尔用那双令人不安的黑眼睛把跟随阿尔泰尔的近卫和巫师挨个打量了一遍,接着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是没有家族可言的公民出身,却和这位军团长有着巨大分歧。北方部族图索斯出身的执政官雅图里维斯则一脚踹翻了阿尔泰尔给他的椅子,称阿尔泰尔是个“涂脂抹粉的妖艳贱-货”,勾引的他儿子神魂颠倒,还害他儿子拒绝了家族安排的三桩婚事,并当场命令近卫军把那个吱吱唔唔的年轻人拖走了。
阿尔泰尔事后说,帝国在征服之路上毁灭了许多部族和国家,只有少许军事部族未被打散。这些人的傲慢无可估量,除去帝国本身以外谁也不服,特别是在凯兰提斯山脉率兵挡住纳格拉之潮的图索斯部族。
大约是想了解他首个徒弟薇奥拉出身的民族,萨塞尔还询问了苏尔曼提克麾下的卡恩人,——尽管黑巫师觉得,在五年考验结束前她根本没什么意义。恶魔学派的黑巫师不会把徒弟当免费实验品,但也不会把徒弟当需要投入全部精力的唯一继承人,通得过考验就继续培养,通不过考验就死吧。
阿尔泰尔告知,这民族过去和阿拉桑王国跨海对峙了近千年。他们骨子里同时流淌着文明的开化和蛮族的残酷,孩童从小就要接受劳役,承担父辈职责,如果犯下大错,父辈甚至会按习俗在家族内部直接将其处死——譬如说像苏尔曼提克那样,绑到战马后面活活拖死。
萨塞尔觉得她对卡恩人有难以释怀的仇恨。
战况已至眼下这种地步,交战的烈度继续上升,帝国的猎犬严重威胁到巫师的生命,勒斯尔的狂热信徒更不必说,议会拉拢巫术学派的危险也会进一步加大。如若他们这些人想找到机会,那进一步投入必不可少。
萨塞尔打量米特奥拉:“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走?这是个机会,能让我们拉拢巫师团体的速度加快,但危险也会更大。如果你还相信我们这些人的理想,那为此付出必不可少。”说完,他挥挥手中羊皮纸,等待墨迹变干,然后交给希丝卡——那是他整理过的梦境迷道植物特性记录和坐标。
“我们没法影响信徒的判断,也没法让他们帮助我们,”米特奥拉坦白,“在这点上,我们的确是孤立无援的。”
萨塞尔点点头,斜眼看向希丝卡。
但希丝卡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她把宽大的尖顶帽拉得极低,遮住眼睛,一言不发地翻弄着手里的羊皮纸卷。等萨塞尔盯了她很长时间,几乎盯到她浑身难受,她才稍稍抬头:“你看我干什么?我才不懂军事和政治。”
“你这人还是这么无能,除了巫术以外就像个傻子。”
希丝卡眉毛猛跳了一下,强忍着没说话。
这个时候,拉辛多·西内尔塞斯——阿尔泰尔手下的奥韦拉学派大宗师——按照礼仪朝他点头,然后道:“据我们在骸骨通路的探子回报,不朽者布诺德统帅的佣兵团部队和光明神殿有些矛盾。他一手带出的绯红护卫军秩序尚可,可以勉强保持和平,但有几支佣兵部队和那些狂热的信徒冲突剧烈,其中最著名的是渡鸦和黑剑。渡鸦和阴影神殿联系密切,过去接的活多是暗杀。一百多年前,光明神殿派遣到贝尔纳奇斯的裁判官和学士里至少有十名死在自己床上,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明白,至少一半是由渡鸦下手......”
“利用雇佣兵团?”萨塞尔和米特奥拉对视一眼,看到她眨眨眼,“这是个办法,但渡鸦这种就算了,哪怕它们办事效率很高也不行。”
米特奥拉点头:“眼下的关键问题不仅在于保住还没站到议会这边的巫师,还有维持我们目前的身份,换句话说,我们不能和光明神殿对立。”
又或是你,米特奥拉,你还在犹豫。萨塞尔想。
“但正如我所说,”拉辛多续道,“如果你们想要寻找机会,只能从矛盾中寻找。”
“我当然明白。”萨塞尔满腹狐疑,这老东西到底在作何打算?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陷害我的?“告诉我,大宗师,你以为我能承担多少来自佣兵团的矛盾?”
“你能承担多少?恐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黑巫师阁下。”
“我迟早要去赛里维斯,去光明神殿的老巢,你觉得我该做什么打算?和渡鸦联手?你想让我和光明神殿的矛盾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吗?”
拉辛多皱了皱眉,好像萨塞尔顾虑太多这事过于烦人,说出来是在嘲弄他:“我们的目的在于让巫师议会的结构更加完整。”
“如果我们发现我们每个人都要为此付出自己原本的地位,就像,比如说,你亲爱的伊克雅努斯五世要被帝国通缉,又该怎么办?”
“这不可能。”拉辛多说,“我没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