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节 （3/4）

萨塞尔微微一笑：“欢迎来逛窑子。”

塞蕾西娅已经无话可说了。

塞米拉米斯的奴隶们取走了他们的奥塔塔罗护符，将佣兵和米特奥拉请向要塞更深处。根据条例，用来杀巫师的奥塔塔罗矿石禁止靠近重要设施。正如萨塞尔所想那样，塞米拉米斯不在这里，阿尔泰尔也不在这里——倒不如说，每个高阶巫师和领袖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这里不是个世外桃源，而是个隐秘的战争中转场。加入议会的每一方都在交易补给和支援，以及互相通风报信。那些岛屿大多是临时落脚点，但要塞深处则建满了军械库和粮仓。

帝国和光明神殿各自有各自的算盘，但巫师们同样有自己的算盘。越发深入了解，这场战争也就变得复杂：

查吉纳要塞放进了勒斯尔的狂信徒，公开宣称改换官方信仰，并接受光明神殿的统治。与其说他们是援兵，倒不如说他们也是新的侵略者。

帝国跨越迷道运来一批接着一批的主力军队，把城邦贵族都送上了奴隶船，派往七城大陆，还获得了城邦平民的效忠。

和瑟比斯有关的间谍都暴露了，被处以极刑，虽然帝国凯兰提斯山脉以北陷落之前他们看上去那么安全。

来自不同国度的巫师在废弃迷道建立了战争中转场，抛弃仇恨和旧怨在战场交换情报补给。士兵们死的像是割麦子，只有巫师逃的比谁都快，保全的比谁都好。

甚至就连各个神殿——那些知晓降临之年的神殿，阴影、死亡、光明——也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避讳不已，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哪怕生命神殿的伊德妮拉西尔遭到侵蚀，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甚至整个生命神殿都要毁了，他们照样选择视而不见——如果他们知道的话，连吭都不肯吭一声。

难怪巫师们想要取得统治权，不计前嫌地联合在一起，更难怪只有这个巫师议会才最让他感到解脱。

只有阶级和立场才是最可信的。萨塞尔叹口气，烦恼地揉着眉骨。米特奥拉，结束登记并签下约束的米特奥拉，正站在他身后，眺望悬空岛屿下的要塞广场。

由于相同的约束，这浮空要塞只有米特奥拉知道，现在还要加上被他胁迫进来的塞蕾西娅——众所周知，佣兵一向缺乏立场——哪怕贞德或卡莲也对此一无所知。

说到底还是立场和阶级的问题。感情再深，他们之间还是存在根本上的矛盾——无可调和的矛盾。萨塞尔向后一靠，瘫在大理石椅背上：“你已经看到了这些，今后有什么打算，米特奥拉？”

“虽然不尽完美，但也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萨塞尔。”她轻声回答，把手搭在椅背上，“如果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现在就把图书馆搬过来也可以，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把它当作新家也很符合我的愿望。如果能在这里建立一所图书馆，我想我可以把所有禁忌或不禁忌的知识都收藏于此，逐一同合适的读者分享，要说的话，哪怕是黑巫术的知识......”

“你有黑巫术的记录？”萨塞尔打断她。

“这个......”米特奥拉一愣。

“你该不会想着怎么回避这个问题吧？”

米特奥拉犹豫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呃......如果条件合适，才不至于......”

他向后仰头，透过睫毛看着俯视自己的学士。“米特奥拉，”他柔声说，抬手托住她那只搭着椅背的手，指尖滑过她的手心，“你说，不至于怎样？”

萨塞尔盯着她，看到米特奥拉轻轻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注视着他的眼睛。她的表情在说：黑巫术——并不仅仅意味着罪孽，他，萨塞尔——也不仅仅意味着罪孽，但黑巫术和萨塞尔混在一起肯定会诞生罪孽。逾越这条线也就意味着能逾越更多。

米特奥拉的心里有把尺子，用来度量价值和罪孽，而度量的结果是——哪怕她能跟黑巫师萨塞尔探索梦境迷道，她也没法把这类危险知识交给他。米特奥拉太了解他是哪种人了，正因如此，梦境迷道那天，她才会就地销毁昂卡的材料，正因如此，她才明了他究竟会怎样利用黑巫术的知识——

从最危险的角度来利用。

她知道我会怎么做。就像她知道，如果她把昂卡的记录交给我，有必要的话，我绝对会弄出成吨的昂卡散发到全世界。

米特奥拉忽然轻柔地一笑，“我们对此心知肚明，萨塞尔。”

她比那个人偶还难对付。

......

“伊吉萨·克里加特斯，他是你们的联系人。”萨塞尔最后说，“我想你和伊吉萨认识，塞蕾西娅，好歹他以前还拿鸡骨头砸过你的脑袋。闲话少说，他现在负责我的情报传递......”

塞蕾西娅脸色很不好，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差点就要揪着这个黑巫术的衣领喊叫了。

“他——苏拉斯摩的私生子，那个整天不知道在折腾什么阴谋的阴恻恻的间谍总管——你说他是你的联系人？”

“我救了他珍爱的妻子，”萨塞尔解释道，“从帝国的奴隶船救出来的。”

“里通外合？”

“你猜的没错，那边有我们巫师议会的人。”

“那他父亲呢？在查吉纳要塞夺权之后投靠了光明神殿的苏拉斯摩呢？”

“我想他们已经断绝联系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萨塞尔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爱情嘛，你也知道，塞蕾西娅，爱情总是能让人为之献身的。自打我从奴隶船把他的爱人接过去，我就让他签了卖身契。他也明白，这是必要的代价......除非他想因为某些原因横尸荒野。”

塞蕾西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勉强提起精神：“你这人真不愧是民间恐怖故事里用来吓小孩的恐怖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