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节 （2/4）

“你......”

“高阶巫师本来就用不着考虑这些。我只管驱策你们。我要的是清晰的结果，而不是让你们决定到底是谁来驱策谁。我不想和你们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我......”

萨塞尔没答话，只是端详自己的指甲，心不在焉地用胸前衣物擦拭。随后他抬起脸，好像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又把目光落到面前的酒杯上。他开始感觉不耐烦了。这一幕和他初遇塞蕾西娅·由比蒂利亚的那天一模一样，倒让萨塞尔颇为感怀，只不过那次她带来的是个杀手，这次她带来的却是机会。

塞蕾西娅一时无言。

希洛夫思忖片刻，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把讨价还价的任务全权交给塞蕾西娅。这并非无缘无故，他把女儿送去了塞米拉米斯的浮空要塞，按照承诺，事后他女儿得去勒斯尔光明神殿庇护最好的地方定居。他不怎么方便开口跟他谈要求，可这方面黑剑其它人都不靠谱，也只能把机运神的使者推出来应付差事，好歹她也担任过佣兵团决策者不是？

“摆平他们的私事，顺便查一下那个鸟毛在卡恩的老家。”萨塞尔用灵魂沟通他曾经的同僚，如今的手下，苏拉斯摩过去的间谍头子，伊吉萨·克里加特斯。不论如何，从他那些密探的灵魂里翻腾情报也算是件有趣的活，但他事情实在太多，没空挨个处理。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别人去干。

伊吉萨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好。”

爱情能让一个还算活泼的家伙变成闷葫芦，真是奇妙的爱情。

萨塞尔觉得他能办到。

......

“你雇佣了黑剑给你干活？”贞德从他怀里翻过身，直接打床上坐了起来，“萨塞尔，你他妈的在和我开玩笑？”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你跟我说这是惊讶的问题？”

失去了怀里的东西让萨塞尔颇为失落。他的手指还在屈张，下意识地回味从温暖到冰冷的触感。最后他耸耸肩，用一个词燃起了角落的蜡烛，但这种小把戏并不能让贞德惊讶。

烛光亮起，俩人都眨眨眼睛。贞德一把拽过他们的毯子，挡住上半身，直勾勾地瞪着他。萨塞尔啧了一声，手指梳过她散落在床铺上的金发：“你这么害羞干什么？”

“我现在很想踹你一脚。” “为了什么？黑剑？还是最近的战况不怎么顺利？”

萨塞尔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不仅缺乏敬意，还总带着探询和质疑的语气。贞德似乎也在恼火。半小时前，她深更半夜还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索性和他扯起战况来。哪怕枕在他胳膊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贞德的话题还是没完没了的战争、政治、信仰还有谴责黑巫术，诸如此类。起初他试图探讨点更亲切的东西，或者说更柔和的话题，譬如说死亡神殿的王座之主给予的启示......光明之子。

兴许她跟他也能生下来那所谓的光明之子呢？黑巫师的孩子是光明之子，多有意思！然而贞德根本不懂柔和这个词怎么念，或许她心理就没有摆放家人或孩子的余地。在她嘴里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相信她的信仰，她相信更崇高的东西。

她想的总是信仰给予的考验，即将征服的国家，即将打倒的邪教徒还有即将审判的罪行。贞德说到活在光明神殿的教权下的土地，乃是世界神圣的心脏。“我为那片土地而战。”她说，“但我不是为了原野和田地，也不是为了统治，我为那片土地而战，那片承载着我的希望和救赎的土地......”

“我知道，杀异教徒和逼人改信也是救赎的一部分。”

由于萨塞尔漫不经心，还出言冷嘲热讽，并试图用理性来反驳她。贞德大概觉得自己的坦诚都是在喂狗，差点掐着他的脖子打起来。

他和米特奥拉讨论过这个问题，米特奥拉说这是贞德表达爱意的方式，还建议萨塞尔认真听着，不要用他的价值观胡乱反驳......用谴责黑巫术和消灭邪教徒跟黑巫师表达爱意？

直到萨塞尔提到黑剑。

“当然是两者皆有，还用说吗？”贞德瞪着他，“我的情报人员告诉我，最近的战况——”

“我们可以等会再讨论战况的详情，贞德，”萨塞尔说，“所以你先别谈这些让我头疼的话题了，告诉我，你觉得黑剑有什么问题？”

贞德在他面前脾气一直很坏，萨塞尔觉得这是信仰和感情的矛盾问题。但对方语调里有别的东西，类似于他把黑巫术暴露给光明神殿所有人那样的东西。

她毫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微笑。

她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想起了镰刀，仿佛连微笑都可以收割麦子。这种时候他确实理解到贞德是裁判所的人，圣女不过是强加上去的称呼。她是割麦子的刀，不是保护田野的稻草人。

“我想你清楚的不得了，萨沙。”她用上了黑巫师儿时的名字，以示自己比他地位更高。

“但如果你想我让我干活，我的手段可和光明神殿的人不怎么搭，我想你也对此清楚的不得了。”

她翻过身，骑坐在他身上，手臂支在他耳边的软垫上，头发披在左肩，在烛光下显出浅浅的金色。她在俯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触手可及的温度和热量。不过她笑得还是很像镰刀，仿佛要把他收割了似得。

“你知道，”萨塞尔抬手抚摸她的脸，“我仔细思考过你指派的任务，还有现今我们面临的困境，贞德。事实上，我这段时间就此想过很多。”

“然后呢？”

“为了早点回去，我们需要让战况趋向于更稳定的局势，才能确保让其它人接手。我可以帮你，但我的手段不适合让光明神殿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