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191节 （1/4）

贞德往他怀里缩了缩，用脸颊摩擦他的胸口。

“至少让我们方便了很多。”她说。

“不......我觉得还是过去值得怀念，至少当初主导战场的就是巫师。没有那该死的玩意，高阶巫师也不会被莫名其妙飞来的箭矢杀掉。”

“所以我才说你是历史遗留的残渣，萨塞尔。除此之外，你刚才说话的语气非常恶心，简直像是我的祖父。我无法想象我居然会被你这样一个老棺材抱在怀里。”

“我的年龄当然可以当你祖父，而且绰绰有余......”萨塞尔舔舔嘴唇，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唇上，伸出舌头在她的唾液里轻轻搅弄。她平静地回应他，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和他共享一份温度。“你现在的姿势看着就是像我女儿在求爱一样，”黑巫师道，“等下你可以叫我亲爱的爸爸，然后坐在我腿上给我喂早饭吗？”

“我更希望管你叫受诅咒的邪教徒，萨塞尔。”她答道，翻了翻眼珠，“然后我会用烙铁烫你的舌头，用镊子把那东西拔出来，扔到火炉的煤堆里。”

“我还没那么邪恶，你这烧尸体的。”

“我也没那么残忍，你这上尸体的。”

“我什么时候——”

“我随口一说，你就随便一听。”

萨塞尔笑了：“我倒觉得你不是随口一说。你这人非常残忍，毫无怜悯心，你的救赎就是杀异教徒和逼人改信，还有胡乱编织罪名，不仅和黑巫师一样野蛮，而且更狡诈。”

“你活着本身就是罪恶了，”贞德盯着他，“多编造一点也不碍事。”

“那我怎么样才能在你心里洗清罪恶呢？”

“拥抱信仰。”

“做不到。”

“那就别用你那阴暗的伎俩来烦我，拜托，至少给我装的像个虔诚的神殿骑士！”

“我雇佣黑剑不就是为了装的像个虔诚的神殿骑士？”

“你雇佣黑剑是为了搞你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阴暗伎俩吧？”

“我雇佣黑剑是为了帮你办事！”

“我才不信你的鬼扯。”

“至少我在这里，我就能给你贡献我的智慧和我的剑，你能否认这点？” 至少在这里。

......

在夜晚越来越深沉的黑暗中，萨塞尔裸着上半身，用修道士的锁链把鬼灵捆成一团，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东西。一段段这东西试图逃跑的回忆萦绕心头。还有其他更让他烦躁的往事。他在阿拉斯山脉被阿尔泰尔的剑刺成筛子，查吉纳要塞的纳格拉灾难，以及一如既往的......浪费时间。萨塞尔让契罗从他皮肤下钻出来。它还是像只蠕虫，但躯壳柔顺不少，足弓也狰狞许多，獠牙尖锐的犹如锯齿......

不管它吞噬了多少血肉和灵魂，啃掉了他多少财富，它究竟还是听他话的。这玩意是他的子嗣，哪怕智慧微弱，也拥有出于本能的服从。

鬼灵似是发觉了什么。她开始胆怯地盯着他手背上血红色的蠕虫，茫然地张着从嘴角到耳根缝合过的嘴。她裸坐在地上，皮肤像是涂过油漆，满身都是剪开又缝上的开口。

萨塞尔顿了顿，伸手抚平她的纯白色长发。他用毫无怜悯的目光盯着这东西：“恐怕这是你最后一次承受苦难了，值得庆幸，是吗？”

她屈张着细长的手指，尽管没有眼睛，表情中也透出一丝惊悸。

“你装的很像，”萨塞尔说，“恐怕我也很难察觉你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不过，价值再高，也总归不会高于莱伊斯特给我的寒冰记忆。我没什么耐心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我......我很抱歉。”她挤出断断续续的话音，显得很费力。

原来这玩意早就会说话了，萨塞尔想。

“不，不用抱歉，你没必要跟我呕气，也没必要跟我装腔作势。我知道你没痛觉。我最近很心烦，我不想养一个天知道有什么记忆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你在黄衣之王的迷宫里领悟了什么，所以我决定......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物。”

萨塞尔笑笑，把契罗放在她脸上。蠕虫沿着鬼灵黑雾弥漫的眼眶爬进她的灵魂。黑巫师看着它一口咬碎了鬼灵的意识，地啃噬起来。

鬼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它吞噬灵体的本能来自沙耶，带着贪婪和虔诚的意味，让人不禁心动。黑巫师看到，它甚至会慢慢咀嚼鬼灵最核心的意识，停下来吸食那些被掩盖或隐藏的记忆，就像是酒鬼在饮酒，把珍贵的酒浆放在口中反复品味。这东西是完全服从他的，甚至比沙耶还要服从，萨塞尔心想，也许这就是他特别在意契罗的原因之一。

自从沙耶排出一百多个卵开始，萨塞尔就带着他的子嗣徘徊在梦境迷道还有这个疯狂的战场。过了这么久，他给它喂了难以计数的东西，虽然它还是没什么变化，但他觉得这投入姑且值得，至少比天知道在想什么的鬼灵好。“我......我很抱歉。”她的确这么说了，但这是谎言，萨塞尔明白这点，并且能从鬼灵的怨念中读出来。他知道，她是个在黄衣之王的迷宫里徘徊了不知多少年的沉沦者，经历不知多少疯狂的剧本和人生。对她来说，一切都是戏剧。记忆和智慧恢复越多，她的想法也就越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