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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91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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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一个月没打仗也拿到了比过去高的薪水,所以没人会自找麻烦。

他们扎下营地,布下岗哨,开始休息,有传说中的恶魔学派黑巫师萨塞尔跟随,他们也能轻松不少。尽管这是个战火纷飞的地方,但交战的双方暂时都没发现他们。

萨塞尔又在一个人折腾他的宠物,彻夜难以消停,能打扰他的除了她跟团长,就只有那个整天微笑的间谍头子。

......

萨塞尔在工兵队伍配合巫师开掘的掩蔽所里翻着书——其实就是个土坑。黑剑习性如此,当然这也跟战况有关。他们习惯在扎营的时候先挖壕沟,还有设置防栅跟岗哨。希洛夫说,哪怕知道方圆百里没有一个敌人也要这么干,屋顶这玩意大不了以后再盖,但淋湿总比被莫名其妙冲来的敌人弄死强。

希洛夫过去在布诺德的绯红护卫军干活,是个职业军人。有些事情改变了他的生命:也许是因为不朽者复苏后秩序的改变,也许是因为女人,也许是因为仇恨。这位团长放弃了军衔,并开始四处漂泊,每年都给蹲在某个城邦寄宿学校的女儿寄钱。结果他就接手了黑剑,跟一帮称不上好人的流放者混在一起。

这些是他闲来打听的,黑剑的每个队长似乎都有讳莫如深的过去,也都称不上好人,但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并非是逃离过去。萨塞尔对此心知肚明。这帮人吹嘘的悲伤过去大多混杂着浪漫的爱情跟他们摸都摸不到的传奇故事,是拿来给自己凭空添点吹牛资本的,苦大仇深都是装的,没心没肺才是真的。从他的观察来看,黑剑这些人聚在一起,大多是犯下大错为逃避法律制裁,而不是远离爱情悲剧。

真正悲剧的大概只有塞蕾西娅。

这一个月的行军称不上疲惫,唯独时间流逝令他难以忍受。等待越久,从牢狱里捞出巫师的希望就越小,但这也是他难以控制的。如今形势混乱,不仅阿尔泰尔忙着和帝国来的政敌勾心斗角,顾不上身陷牢狱的巫师,连得以控制全局的贞德也为这闻所未闻的现状头疼不已,更别说是他了。

这时,他看到搜魂从地底钻出来。十多米长的血红色蠕虫躯体刚探出小半,萨塞尔就喊出声,让它停下。它嘴里撕咬着一头还在抽搐的纳格拉。肉色蜥蜴的下半身都被它吞了,但三颗挤在一起的人头还狂躁地低吼,——像被无法抗拒的狂怒牵引着一样,竭尽全力抽搐肢体,试图挣扎着逃离。

搜魂试图跟他分享这道餐点,但萨塞尔拒绝了。他宁可生吃眷族也不想吃尸体拼成的腐烂蜥蜴。它的嘴角猛地裂开,像蟒蛇一样咧到血球似得复眼附近,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囫囵吞掉纳格拉,胃里则传来嘶嘶作响的溶解声。萨塞尔打量它半晌,接着招手示意它过来。

“这纳格拉是哪来的?”

“地底......很深很深的地方。”

搜魂化作鬼灵的样子——但轮廓更柔和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头顶茅草顶棚投下的阴影中放着光彩。直直的纯白色长发,仿佛没有色彩的白皮肤,圆润嫩滑的脸蛋,小巧的五官,唯独眼神带着非人的色彩——就像是血球。

“具体状况呢?”

“爸爸,它们闻起来像是......”它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汇,“闻起来就像是水果的味道。”它一边说,一边向父亲投来胜利的微笑。

不,真他妈见鬼,我问的不是这个!我也知道纳格拉闻着就像腐烂发酵的水果!

“真有趣,亲爱的,但我是指......有多少。”

搜魂分开手指比划了一阵,接着张开胳膊,像是要拥抱他似得:“有这么多。”

萨塞尔忧伤得看着他的子嗣,体会到了和弱智对话的困难。就在它张开胳膊的时候,它的脑袋滚落到地上了,颈部断面冒出股股黑烟,好像皮球没架稳似得。它哎呦一声,脸色慌张地趴在地上爬过去,好像个婴儿——这玩意根本不会走路。

萨塞尔把搜魂抱起来,让它坐到他胳膊上,接着把它滚落的脑袋装回去。除了还在弥合的颈部,孩子看起来非常健康,因为刚活吞了一头纳格拉,所以满面红光。连衣裙垂到膝盖,那对漂亮的小脚有时会化作黑色烟雾,小腿肚子则会裂开满是獠牙的嘴。萨塞尔脑子里有无数问题:像黑烟一样改换形体是怎么做到的?它有伤口可言吗?消化功能能做到哪种地步?

不过......时间还长。

“你需要认字了。”萨塞尔道。

搜魂茫然地摇摇头,萨塞尔笑了。这孩子还是挺可爱,至少这种时候看起来很可爱。他当然不想整天都抱着十米多长的蠕虫睡觉。

夜色已深,萨塞尔放下隔绝术,把木柴——其实都是黑剑的人从附近拖来的树枝残骸——投进火里。他盘起双腿,坐在小火堆旁边,翻开他手写的认字读物。这读物原本是他给贞德编纂的,教的话得等去勒斯尔,如今先拿来教他的子嗣。搜魂坐在他怀里,把小小的背靠在他身上,纯白色的脸被火光染红,拿意味不明的眼神偷偷打量他的书,仿佛带着无穷的好奇。

“爸爸,它闻起来就像是......”它说,然后停了停,再次构思起合适的词汇,“闻起来就像是干草和灰尘的味道。”它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萨塞尔的挎包。

“是的,的确是这个味道,你形容的很好。”萨塞尔说,“但你在做什么?”

搜魂停住了,手指还拽着挎包的拉链。“我闻到苹果的味道。”

“是的,你闻到苹果的味道了,亲爱的,但是现在你不能吃。”

“但是,爸爸......”

“你得形容它的味道,然后把这句话写在纸上,就用我等会要教你的文字。”

它毫无征兆的直接哭了。

萨塞尔把木柴填进火里,“你从哪学来的?”

“记忆......还有梦。在梦里,如果哭的话,我的想法就会得到满足。”它一本正经地说,眨眨眼睛,抽抽鼻子,又擦擦发红的鼻头。

鬼灵的记忆对它来说就像一本书,那些纳格拉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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