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节 (3/4)
“纳格拉。”搜魂学着说,“纳格拉......不好听。”
“纳格拉是坏东西,用不着好听。”
“坏东西!”搜魂理解了,睁大眼睛,好像审视罪大恶极的囚犯一样盯着满地冰块,“纳格拉是坏东西。”
“我们要把这些坏东西弄出来,搜魂,”萨塞尔道,“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早点离开这个见鬼的战壕。”
瑟比斯埋在大裂谷深处的纳格拉也许繁衍了不知多少年,几乎填满大半个地底洞窟,只是黑巫师还不清楚,他们打算怎么利用阿拉斯山脉大裂谷里这些纳格拉——还有更多在繁衍中突变的亚种。如果瑟比斯暂时没想好引出这地方的这些孽物,那就让他来利用吧,反正迟早也要让这灾难涌出地表,倒不如趁着帝国跟勒斯尔厮杀最惨烈的时候引爆这个炸药桶。阿尔泰尔和贞德,或者说,帝国和光明神殿,我必须在这两条线中寻找平衡,最终拉出自己那条线......
“去哪里,爸爸?”搜魂把背靠在他怀里,晃着两只裸露着的白皙的小脚,仰面看着他。它任性地捏着他的胡子,揉来揉去,揉到他下巴的胡子拧在一起了,接着专心一意地把胡子一根一根拉出来,捋顺。“去虫虫很多的地方吗?”它问。
“是的,很多虫虫,”萨塞尔抚摸着它乱蓬蓬的柔软的长发,“还有很多你从没见过的、只在记忆里看过的东西。”
搜魂听了,举起一跟小手指,那意思是让萨塞尔注意听她说话。“就像那个鸽鸽吗?”它指着在壕沟附近啄食尸体的秃鹫道。秃鹫看了搜魂一眼,叫都没叫一声,马上飞远了。
“鸽鸽回自己家啦!”它惊叹地说。
“不对,那不是鸽子,那是秃鹫。”
“土球。”搜魂说,摇头晃脑地想了一番,摆着那一头他好不容易才抚顺的长发,最后才道,“咸的,就像纳格拉和虫虫的味道。”
“我告诉过你你要翻那些记忆的事情吗?”
“我记得,爸爸,鬼灵的记忆,还有纳格拉的记忆。”
“是的,”萨塞尔道,“某些事要发生了,搜魂,我们必须做出应对。我想,在目前,我们要想一想怎么驱使这些纳格拉......”
“这就是为什么红毛说爸爸你也是坏东西吗?”搜魂好奇地问。
萨塞尔停顿半晌。“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坏东西。”
“但爸爸就是爸爸!”它转过身来,跪坐在他腿上,握住自己的膝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严肃的样子,“那坏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会让你受伤的东西。”
“那爸爸让谁受伤,爸爸对谁就是坏东西?”
萨塞尔笑了,故作凶狠地扬起眉毛,“你说的没错,亲爱的,我几乎让我见过的每个人都受过伤......”
是的,没错,不管是狂热如裁判官也好,虔诚如修女也好,骄傲如卡文迪什也好,哪怕是傲慢的公主殿下也好,以为他只会给予救赎而非考验的薇奥拉也好,都没有一个不是因为他受过伤的,各种意义上都是。
“爸爸让红毛受过伤!”它表情严肃地说,“那到底是什么受伤,才能让红毛那么不高兴,还说爸爸是坏东西呢?”
萨塞尔微微一笑,“你可以拿这个去问黑剑的那些家伙,一个一个问,包括红毛她自己也问一遍,最后,你把你得到的结果告诉我,我来给你总结。”——也好给无聊的拉锯战填点乐子。
“来吧,”萨塞尔道,把搜魂抱起来跳下壕沟,“我给你看样东西,亲爱的,是叫做瑟比斯的符文球,你去你能翻到的记忆里翻翻这东西。”
......
等龙血药剂的副作用过去,卡莲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挪到浴间。她跪在浴间的瓷砖上,胆汁涌到喉头,呕吐了很长时间才算休止。她四肢颤抖,皮肤上满是血水,麻木而冰冷,黏稠而潮湿,就像灭掉的蜡烛。过去了多久?
她推开窗户,天还是黑的。
冷冽的夜间寒气充满房间,冲淡那闻所未闻的草药味发出的恶臭。
她洗干净身子,缠满绷带,躺回床上,蜷成一团。她知道这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但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
不知道。没关系。走到哪儿,算哪儿,就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信仰的圣徒那样......
该这样做吗?
这样的夜晚,这样一如既往荒芜的夜晚,彻夜都传来锥心的遥远钟声。在这阴森、泛潮的黑暗中,却有一片微弱的亮光,亮光下是那排刻满痛苦和死亡的黑巫术契约,明明象征着亵渎,轮廓却和神灵的经文如此相似。
它来的是什么呢,解脱吗?还是更深的诅咒?
卡莲茫然地看着她手腕上那段漆黑的符号,我爱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