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节 (2/4)
也难怪七城大陆的人管他们叫玩妖术的小鸡崽子。
......
深夜了,萨塞尔趴在乱石岗掩体后面,提着望远镜扫视远方战壕。
哪怕夜晚已深,还是时不时这里有一连串地雷引爆,那里有好几道射击的火花忽明忽灭,远方的火炮猛得火光冲天,炸弹在前线爆炸,浓烟滚滚,扬起铺天盖地的碎石和土块......他周围是深深插-进泥土的铁丝防栅,后面是三十尺深三十尺宽的壕沟。工兵们在壕沟里来来往往,忙着清理满地都是的奥塔塔罗炸弹碎片,在一片低声咒骂中铲走黏在一起的血肉、土块和金属残渣。
他们要让巫师们能顺利施法,免得明天就有铺天盖地的科洛毫无顾忌地掠过高空。
是的,珍贵的奥塔塔罗矿已经随着肆意倾泻的爆炸洒得满地都是了。
在这种地方,哪怕是他也只能念点灵魂戏法,或是连接不朽种族的迷道来玩弄远古的咒文,但那有什么特别意义?这该死的迷道威力倒是大,副作用更大,用途还实在有限,更别说它本身也会受到奥塔塔罗矿的影响,——倒不至于关闭,但稳定性会出问题。稳定性会出问题的意思就是,——他得付出更大代价。
既不能用来释放远途传声咒,也不能用来影响地脉变形,更别说是幻术和阴影诅咒,难道他还要把自己当坨人形大炮不成?
我还需要观察......更多观察。
空气中残留着无数伤者的哀嚎和逝者的残缺灵体,近处刺耳的号声盖过了远处的钢铁啸声。当然,这惨嚎就他能听见。萨塞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透过灵魂之眼看到的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蛇洞,千百条被奥塔塔罗矿困住的灵体在附近咝咝乱叫,有的已经揉成一团,有的已经碎了一半,在无形的束缚中来回穿梭——哪怕胡德的使者也不想靠近这鬼地方。
接着,一条十多米长的蠕虫从地底穿过,探出脑袋,猛地一口把这堆灵体吸的一干二净,——就像有大漩涡吸进海面上的无数船只。
他翻过身,背靠着充当掩体堆起来的乱石岗,手掌在地上轻轻一拍,搜魂立刻钻出来跳到他腿上。黑烟翻涌,形体随之扭曲。
它还是穿那件轻飘飘的白裙子,一直拖到膝盖,不便活动,但它也不喜欢用这样子走路。白裙子下面它穿了套系带内衣——兴许是她从哪个勒斯尔士兵的记忆里翻到的——还有打底的黑短裤,头发还是拖得很长,和肤色一样白。为防止脑袋再掉下来,萨塞尔让搜魂给它脖子上弄了套固定环,勉强算有点意义,至少不会吓到光明神殿的士兵。和以往一样,黑巫师的经文契约贴在它小臂上,就像是叛逆少女的纹身,它的嘴里也还是满口尖牙,喜欢啃水果和新鲜生肉。
纳格拉对它也是水果。
萨塞尔把苹果塞到它嘴里。
“爸爸,爸爸,我刚才找到纳格拉的巢穴了,好多纳格拉!就像苹果树上的果子一样结在山脊下面!” “嘘——”萨塞尔扯了扯它的脸蛋,“不要用拉丁语,用我们的语言。”
搜魂神秘兮兮地朝周围看了一圈,接着仰面盯着他,红瞳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烁。它从嘴里掏出一排挤在一起的纳格拉头颅,有的已经腐蚀了少半,可以看到扭曲的软骨。“纳纳!”搜魂伸出一个指头戳着纳格拉腐烂的脸说,“软的!”
“真有趣,亲爱的,但是不要从你嘴里掏吃的,也别试着半夜三更喂给我吃。”
“但是,爸爸,纳纳现在是软的......”
“泡软了也不吃。”
“爸爸你挑食。我听鸟毛说,挑食的人会变成虫虫。”搜魂一边说,一边盯着一只飞过铁丝网的蜜蜂。“虫虫!”它拿手指指着蜜蜂。
蜜蜂似乎把这里当作花园,——野狐通路曾经开满了远志花。隆隆的炮声还是响个不停,蜜蜂却径自掠过几具炸碎的尸体,径自掠过尖刺密布的铁丝防栅。它飞过残碎的乱石岗掩体,落在一朵开在石缝里的远志花上。萨塞尔都没注意到这地方还开着一朵远志花。微风轻轻吹着,轻的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鸟儿飞过时扇出来的。焦烟熏过的紫色的花瓣在嗡嗡声中振动,散发着无限忧郁的气息,仿佛在抖掉血和泥的臭味。
萨塞尔眯起眼睛盯着蜜蜂和花,这不算新奇,但这颇为柔和的轮廓一接触到眼睛,反倒让他觉得刺眼极了。
“虫虫!”
“不对,”萨塞尔握住它的手,拿它的食指指着石头叠出的缝隙,“那是一只蜜蜂。”
“腻蜂。”搜魂学着说,“那下面那个呢?”
“远志花。”
“紫色的,”它说,“甜的!”
“不对,”萨塞尔说,“远志花是苦的。”
“花,苦的?”搜魂嘀咕一声。
这时,蜜蜂离开花蕊,掠过他头顶,飞入黑沉沉的夜空。微风吹动着带有野花气味的黑烟,连带着焦臭味的尘土也被风刮过来。他仰面看着仿佛泥沼似得漆黑夜幕,一簇一簇的星辰闪闪烁烁,就像行军时行将熄灭的篝火余晖。篝火和人一样,也是转瞬即逝的......
“腻蜂!”
搜魂突然扶着他的肩膀跳起来,小腹猛撞到他脸上,一尘不染的纯白色长发在风中扬起,像极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抖动起翅膀,在原地飞舞。它抓住蜜蜂,一把塞进嘴里,跳回他腿上咯吱咯吱咀嚼起来。它的头发也轻飘飘地落下来,搭在他头顶上,还有肩上。
萨塞尔觉得他的触景生情被伤害了。他拂掉搜魂的头发,拿手指戳了戳发软的纳格拉头颅,那东西冻成满地碎块。
“这个叫纳格拉,”萨塞尔扯着搜魂的脸,“不叫纳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