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节 (1/4)
“散步。”
“散步......”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腕,“怎么散步?”
“从那什么法里夏斯散步到浮空要塞,然后散步到野狐通路......你看上去心情很差?”
“咒文被触发了。”
“咒文被触发了?”
他攥的更用力了,手背上能看到青筋。卡莲低叫一声。她低下脸,手腕在抖,声音就像呜咽一样。
“你这男的干什么!?”
是希丝卡的声音......很好。
“和你有关系吗?”萨塞尔用冷淡的声音回答,“我在处理家事,轮得着你来和我说话?” “家事?萨塞尔,你管什么叫家事?”希丝卡语调尖利,近乎质问。她差点跳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开——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简直不像巫师。萨塞尔惊讶地抽了口气,但手里还是攥着卡莲的手腕。他不想放手。
她扯着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将他推靠到土墙上,让他看到自己在蓝到发白的瞳孔中映出的扭曲倒影。这样的眼睛,蓝白色的瞳孔,冰冷,尖锐得犹如匕刃,某种让他心情焦躁的怒火在她眼底闪动。
“她不能再挥霍她自己,”萨塞尔毫无表情地盯着希丝卡,“对一个整天靠服药才撑着不会晕过去的人来说,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吧?”希丝卡反问,挤出一声冷笑。
“我不认为这个反问有什么意义。”
还是尖利的眼神,以及为了保持冷静压抑的怒火。“意义在于你想把她装进筐里,你想把她当个东西,而不是当个独立的人。”
“我是把她装进了我的筐里,我想决定她的生命。——既然她想让世界决定她的生命,想让世界挥霍她的生命,凭什么这个决定的人就不能是我?”
呼吸变得急促,意料之外的言语让她瞳孔扩张。这代表她在思考这问题的意义。
“对她来说,”萨塞尔续道,逼迫她,——最能逼迫他人的正是真相,“信仰、教派、道德、习俗,所有这些决定了她怎么说,怎么想,怎么做,所有这些就像看不见的傀儡丝线一样挂在她身上。她把此视为真理,将荒诞的信仰宣称为唯一高尚的东西。”
单独来看,这样的坦白毫无害处。某种程度上来说,每个人都在被看不见的丝线支配,当执迷到某种程度,这种支配就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危害。事实上,在成为高阶巫师的路途上,乃至寻求不朽的路途上,生命本质的升华不过是原因,能结合能力与知识拨动这些丝线才是最重要的结果。
每个人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一代又一代祖先的合唱;每个人也都不是独立的人,而是因果的交缠,是父辈,是族人,是环绕他的每个人,甚至是一代又一代文明共同造就的结果;每个人都是被支配的,这是在俗世中寻求庇护时必须付出的代价,每个人也都会试着支配他人,但区别只在于......
“若说受蒙蔽的人是另一个人的奴隶,”萨塞尔续道,“那她这样的人就是世界的奴隶,既然她甘于让这些丝线控制她,凭什么我就不能提着这些丝线——”
“她知道她思想的来源!你别以为你这样能骗过我!”希丝卡猛地一膝盖撞在他下面,脸上显出醒悟的怒容,然后咬牙切齿地道,“她在为属于她的原因行动,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甚至比你还清楚!只是你不喜欢这个原因,所以你才想拽着她的手把她装进你的筐里,是吗,黑巫师?”
如此深刻的洞察力。
他不否认卡莲深切明了她的原因,明了是什么在驱使她,明了是什么在让她承受苦难,但她就是要坚持,哪怕......
“属于她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萨塞尔问道,挤出一声嗤笑,“牺牲?摒弃自我?摆出愤世嫉俗的面孔掩盖内心的空洞?还是拿讥诮的言语挡住深沉的绝望?”
“这些不是原因,是结果。”
“你也知道这是结果!痛苦的就是她的结果!”
“痛苦......”希丝卡说,脸上显出瞬间的迷茫,然后她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你说这些也不过是为自己开脱而已!你觉得她已经这么痛苦了,那你奴役她也就不是罪过了,是吗,萨塞尔?”
“只要她仍旧受困于信仰,只要她仍然靠吃药维持体能才能撑过战地手术,只要她还被光明神殿的同僚当异端,我所做的又有什么打紧?”
“这是欺骗!是强迫,是奴役,毫无尊重可言!”
“你很尊敬你的同僚玛丽亚·卡斯塔多,尊敬的结果就是看着她放弃巫术,接着生病老死。你看着她像个虫子一样死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有没有尝到后悔的滋味?”
希丝卡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非常用力的一巴掌。这巴掌扇得他脖子都歪了过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蓝白色的眼睛冰冷得毫无感情,“你再说一遍?”
眼神没有透出情绪,但牙齿咬的很紧。这代表极不情愿的回忆,在他能确认的过去里,她肯定对这件事回忆最深刻......
“你看着你的友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你什么都不做,”萨塞尔无视她的威胁,“但我不想。”
“是吗?亦或是把她当作你的标本?哪个摆弄标本的人不想好好爱惜自己的收藏品?”
“你说我把她当标本?我对她的理解,要胜过她自己对她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