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节 （3/4）

薇奥拉？不，她还能培养出点价值，并且亟需独立，拿来当贴身奴隶实属浪费，必须让她经受考验才能拿来用。如果随身携带，那她的生命也就只能止步于正式巫师了，那样的话他的教导还有什么意义？正如他的老师扎武隆所说，浪费可不是一种好习惯，合适的人才必须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说到底，对他而言，迄今为止的一切除了身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折磨。这不是指疲惫，而是指不确定的局面......也即是说，瑟比斯的记忆，纳格拉，还有野狐通路的战壕。

这是凯里萨苏斯外的首要问题。

正如阿尔泰尔前些天所说：“我们总把事情想得比实际更美好，以为一切都能朝我们期许的方向发展，萨塞尔。我迄今为止在你身上犯的错误，许多错误，都与此有关。”

人们会把事情考虑的过于理想化，他当然明白这点。判断决策是否明智，不仅要看即刻的结果，还要看此后的影响。有时他感到另一种未来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是他没有选择的道路。在那条支流里，萨塞尔没有招揽黑剑，也没有从战况最残酷的骸骨通路一路行军到野狐通路，而是听贞德的吩咐在骸骨通路行动。这样的历史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他越来越渴望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别人牵着走——特别是被贞德。

然而，这种念头总是在他脑海里徘徊，就像半夜发情的时候他居然怀念贞德骑在他身上活动的记忆一样。哪怕那时他比较被动，但那好歹也是反复上演的一刻春宵。

这类念头总在各种当口浮现：在野狐通路经受战壕战折磨的时候，塞蕾西娅不断抱怨和嘲笑他的时候，贞德特地使用传声咒就为咒骂他的时候，还有战况一如既往毫无希望的时候。这条道路似乎在用美好的念头嘲弄他——听贞德的吩咐干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想自己掌握局势呢？——正如当下这条疲惫程度翻了好几倍的道路在用危险嘲笑他一样。

结果，他居然把希望放在了纳格拉群落和承载着瑟比斯记忆的符文球上，他在野狐通路看不到任何其它希望。现在的情景如此不真实，他居然和光明神殿的学士机构领袖撞到一起，简直无法想象。他原本只是顺路看一眼！此情此景虽然讽刺，可至少恰如他想象的——好吧，其实是莫名其妙的——和苍白峡谷的事态联系在了一起。他迟早要趁机去卡斯城解决那个潜藏已久的黑巫师——就趁着帝国破城和虫人屠城的时机，那是最好的机会。

另一件不幸的事情是，黑域唯一的高阶巫师在拷问中死去了。

但这问题不像他之前担心的那么艰苦，至少到目前没有。尽管它带来了许多负面问题，但也有积极影响：他可以试着把黑域握到手里，就和他把黑剑握到手里那样。

萨塞尔叹了口气。从洗脚盆里挪开脚，用几个词句弄干了脚掌。

他这么做真是太可悲了。

如扎武隆所说，越是高明的巫师，越讨厌在这种无聊的细节上驱使巫术。只有年轻的巫师才喜欢沾沾自喜地玩弄戏法，在生活中每个毫无意义的细节上使用它们，仿佛那就等同于他们掌握了真理。实际上，他们这些文明人——尤其是高阶巫师——就是要驱使奴隶和仆人，让他们来服侍自己，而不是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上浪费精力。

萨塞尔仰起头，看到玛姬露在门口对他挥手。“他们终于商量出个结果了？”他问。

“他们派来了两个意见领袖。”

不止一个意见领袖？这帮人分歧还挺大？

“都是谁？”

玛姬露耸耸肩，“谢德，还有斯卡拉提斯。”

谢德？“让他们进来吧。”

那个叫谢德的有点不对劲。他当时没细看，但的确有哪里不对劲。

等玛姬露倚在墙上摆出看戏的架式后，两个正式巫师走进房间。

斯卡拉提斯先不谈，萨塞尔坐在椅子上，打量面前这叫谢德的家伙。这人挺年轻，头发梳的很整齐，胡子也剪得干干净净，身穿朴素的外衣，打扮得像个干练的旅人：毫无装饰的轻便皮革外衣，皮革长靴，还有简单的绑腿。他的造型很朴素，但外表英俊，很能让人升起好感。根据玛姬露的描述，这位谢德是黑域里年轻的天才，人缘很好，且深受死去的高阶巫师重视，但是......

萨塞尔轻轻咳嗽一声，肚内一顿翻腾。这个装模作样的混蛋是安德拉西斯的修道士。

情况更复杂了，也许他得提前把米特奥拉强行拉过来。

“请原谅，大人，我们怀着虔诚的敬意想要感谢你们的帮助......以我为代表的很多人都是。”先开口的是斯卡拉提斯，脸上饱经风霜的中年巫师，“但是我们......我们的意见和谢德有所分歧。”

萨塞尔琢磨了一下，斯卡拉提斯脸上的敬意不同寻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孤注一掷了。他决定先听听这俩位怎么说：“请继续。”

“我们想寻求......呃......您的庇护。”

“凭什么？”

“集会所的知识，记录，还有我们的效忠。”

“我倒是乐于接受，”萨塞尔道，“不过也许你该把话说全。你说你们有分歧，到底这个分歧意味着什么？”

“同意我的只有十个......呃......十个正式巫师，还有十三个学徒。”

“所以呢？”

“先讨论一下我们的出路？”

陷入恐慌的人就这样——毫无疑问，这人不常身陷绝境，恐慌的时候就会把所有筹码都扔出来。斯卡拉提斯明白当下战争的烈度，也明白凯里萨苏斯的危机问题，更明白他们俩救人不会安什么好心，如今黑域的高阶巫师死了，他能出卖的唯一价值就是那些知识——还有他们本身。否则他们即使能逃出城市，也很难在危机四伏的贝尔纳奇斯寻到什么出路。

还有个问题是，他怕他们这两个一看就心怀叵测的高阶巫师下黑手。正因如此，斯卡拉提斯不敢讨价还价，就只是把自己架在台子上，等他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