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节 （2/4）
萨塞尔拍拍手，示意他停下。他仔细打量谢德，凝视着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这些隔绝了情欲和恐惧的东西总是这样镇静。“但至少，我来此的目的基本达到了......像每个高阶巫师一样，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你们可以尽管离去。至于凯里萨苏斯的问题，我想我只会插手到拿到黑域的记录为止——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最好说服那些追随你的人，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免得遭遇什么不好的意外。”
谢德恭敬地对他表示了感谢。
......
萨塞尔远远看着谢德领着跟随他的巫师，走入间隙，消失在老鼠区错综复杂的街道深处。玛姬露也靠在窗户边上，在食指指尖支着一张竖起的纸牌。纸牌在她手指上转动，把夜晚发臭的空气吹得呼呼作响。
“那个叫谢德的有哪里不对劲，”玛姬露一边朝他投来揶揄的微笑，一边说，“虽然我没看出他哪里不对劲，不过你的眼神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是修道士。”
“嗯......”她睁大眼睛，满脸好奇地侧过脑袋，“你能分辨出修道士？”
“我以前当过修道士。”
“让人意外呢，意外的不得了。我还以为我已经够古怪了，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比我古怪好多倍，简直就像是故意拿神秘莫测的过去来诱惑无知少女为你着迷呢。能给我分享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吗？”
“那无关紧要。”
“那什么才重要呢？”
“我要找奥莉加那只白猫头鹰监视他们。”萨塞尔答道，和玛姬露擦身而过，“我很好奇修道士想干什么，可如果他真打算把崩塌束缚在凯里萨苏斯的话......”
“你就会放任他？”
“这视情况而定。”
......
天色阴沉，似乎在宣布暴雨即将到来。萨塞尔在破旧公寓的房间外停下，仔细端详一番在墙壁缺口上蔓延的青色血管。流淌着人血的血管。这样的征兆下，初秋的寒气会从墙砖和土地的缝隙间被排挤出来，灌满诡秘的低声絮语，孤寂的味道也会被腐烂的血肉取代，变得潮湿阴冷。
在房间入口的木门前，萨塞尔伸出手，用食指触碰了一下墙壁，压破了蔓延的血管，然后用手指捻了捻。腐烂污血的味道。他推开门，走进昏暗的房间。米特奥拉并拢双腿坐着，面对着入口。
“把你要过来可费了我不少劲，米特奥拉，除此之外，还接下了某些任务......近乎疯狂的任务。”
萨塞尔带上门，点燃手持的蜡烛，拖来椅子坐下。椅子腿把地板碰得嚓嚓直响，火苗在他手指间抖动，把一块块黑影投到用隔绝术封住的公寓墙壁上，投到她一言不发的面颊和闪烁的水蓝色瞳孔上。
“格谢尔殿下和我说了这件事，我明白。”米特奥拉终于点了下头，轻得像是在水中蘸了一下。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题......”她抿了抿嘴，“可以说是有很多。” “关于凯里萨苏斯的问题，还是关于你和我的问题？”
“我没意识到你会拿我当交换条件。”
“你没意识到。”萨塞尔把烛台放在一边，“但你现在意识到了。我认为你很重要，所以我没想找格谢尔提其它任何条件。”
“我想这应该没什么必要，萨塞尔。你做决定做得太快了，这会付出很多不必要的代价。”
“时间是一种财富，容不得浪费，特别是在我们要忙于每件事的这个年代，米特奥拉。我要做的事情很匆忙，所以，有些条件我不能考虑的太长远。”
“虽然格谢尔殿下的拒绝的确使我困扰，但是我觉得，如果我能下决心多谈几次，我迟早能和平的离开。”
“然后呢，你还是要接受光明神殿学士机构的领袖派给你的任务吗？你还要继续跟我拖延多长时间？说到底，根本下不了的决心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也许你说的没错，的确没有意义，但是......”
“不是每个决定都一定要收获完美的报偿，米特奥拉。在得到什么的时候，我们总得牺牲点什么。”
没有回答，像是犹疑着选择词句。她头发很乱，尽管留着短发，但许多发丝还是潦草地翘起来，像是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没睡好的模样。
“我和你说过了，米特奥拉。”萨塞尔续道，“你总是在可以拖延的抉择上心存犹疑。一旦能找到回避的方法，你就去付诸行动，竭尽全力拖延期限，直到你再也没法回避为止。之前我以为你能下定决心了，但我错了，不管你跟我谈的许诺多漂亮，你终究还是会被光明神殿劝回去。你终究还是没法做出决断。”
就算米特奥拉感到情绪低落，也没显露出来。她只是把双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我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已怎样的态度和过去告别，但是，哪怕光明神殿让我痛苦也好，使我没法得到我想要的自由也好，我还是......”
“格谢尔就是这样说服你的吧，米特奥拉学士？”萨塞尔站起来，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阴影投在她身上，“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光明神殿的一切都和你想要不一样，但你却始终得过且过，一边在寥寥的自我安慰里满足自己，一边在睡梦中辗转反侧。你明知自己已经看到希望了，却还要犹疑在过去的记忆里。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处境就是你的结果吗？”
“我只是想对自己的记忆和过去抱有诚意，萨塞尔，我不想放弃短暂的希望......”米特奥拉轻声说，“如果决定做的太快，我害怕我生命中点缀的将只剩下那些冷冰冰的东西；我眼前所有的一切，也都只剩下空虚的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