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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第20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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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的时候到了,孩子,”那个女修道士说——玛姬露觉得他们总是有条不紊,或许他们的行为都是一种仪式,根本没有强烈的情绪可言,“你应该拥抱痛苦,为你迄今为止的所有付出报偿......”

“我才不要!”玛姬露装模作样地大喊一声,语调中带着恐惧。徘徊的畸变体们停下脚步,朝她发声的位置围拢过来。

“挑唆者的舌头需要被钢钉贯穿,”修道士平静地宣布,“以铁钳拉出,以束带固定;脸颊则需被划碎,以钢丝切开血肉,勒入头骨......”

玛姬露把剑刃滑进从她面前扑来的人犬嘴里,十多柄一米多长的苍白金属刺从她身周黑雾滑出,将他悄无声息地切成破麻袋。

有东西从身后冲来。“你能放过我吗?”玛姬露高喊,将它们开膛破肚的声音盖过去,趁着婴灵的哀嚎闷在嗓子里的时候,把它搅成泥,“不如我们放下仇恨商量一下可好?你就当作没看见这里有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把我放出去,那我就告诉你萨塞尔在哪儿。你知道萨塞尔是谁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其实他是偷取了修道士知识的可恨黑巫师哦?”

有扇着蝠翼的浮肿畸变体飞扑下来。玛姬露轻巧地跳开,一阵黑雾裹挟着一百柄刺剑的刃将它切得通透。它砸翻了桌子。

“她在耍我们!”一个畸变体尖声喊道,“Vnza Kirsty,popha tku!”

“我当然可以放你出去,孩子。”女修道士平静地说,“如果你能赎罪,如果你能拥抱痛苦,我会很乐意接受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被开膛的浮肿畸变体挥舞烂掉的翅膀砸在麦堆里,发出凄惨的咆哮。玛姬露想靠到缝隙那边去,却发现女修道士“恰好”挡在那里。“我可以给修道士大人带路哦。如果我被转化的话,我的记忆就会都没有啦!”她躬身鬼鬼祟祟地闪过挥舞触手的半截婴灵,回到粮仓入口附近的墙角,把刚切掉的一支胳膊扔过去——她觉得这个女修道士相当于高阶巫师,所以她不想直接动手。

“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一点重要情报!”她扔出去的那支胳膊发出她的声音,“就是那个叫萨塞尔的家伙!他带着一群邪恶的雇佣兵正在进犯黑域的驻地,如果让他改变了凯里萨苏斯的术式,那你们的计划就会完啦!如果我们相处愉快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样可以最快找到他,乐于助人的玛姬露还可以直接把你们传送过去!” 玛姬露说做就做。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就靠约束把隐秘的联系往萨塞尔那边引。修道士一言不发地和她对峙,陷入寂静。畸变体则缓缓朝更深的黑暗中退去,她能听到它们的低吼,感觉到它们仿佛被拉扯成长线的低微心跳,闻到它们身上溃烂的气味。

玛姬露静静站在原地,低吟着巫术的词句,维持呼吸平静。她决定卖掉她可爱的小师弟了,至于后果,那得等她脱身了再细想,大不了就事后给萨塞尔立个衣冠冢。瞬息后,亵渎的微光就在黑暗的房间中展开,她终于看到修道士——不,应该说是司祭才对——静立在她眼前,仿佛一尊惨白的雕像。

发青的皮肤犹如浸过油的尸体,柔顺的不自然;整张脸上都交错着长钉和刻痕,仿佛用刀刃编织的渔网切割过;手掌剥掉了指甲,指尖因渗血而通红,手心则钉着涂黑的圣锥;在黑色紧身皮衣下面,则是皮肉绽开露出肌腱的小腿——翻开的皮肤上挂着一长排手术器具。

许多承受过宫刑的人犬蹲伏在她背后,弓着拱起的脊背,切开的嘴里吐出布满倒刺的舌头,滴着舌头划破口腔时溢出的血。

“也许她还在耍我们,司祭。”

“不,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库努里克。”

......

悲恸的哭叫,还有孩童的尖笑。

不管萨塞尔转向哪个方向,看到的都是铺天盖地涌出墙壁的婴灵——皮肤浮肿发白,小腹以下都被扯掉,手腕断裂,从腹腔跟腕部挤出一根根触手。数米长的血红色触手,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摆动,犹如捕食猎物的海葵群。

就像它们感觉到有事要发生一样。

米特奥拉跪座在仪式大厅里,正在刻有术式的法阵边上打草稿,竭力保持心绪平静。他和斯卡拉提斯辅助学士计算术式的时候,黑剑的法师正跟着沙耶围持广域隔绝术,黑剑的佣兵和他那些血裔,也都在竭尽全力抵抗蜂拥而至的海潮。

足够了。在米特奥拉许诺开始,就意味着萨塞尔逼迫她确认了她要站立的位置,也逼迫她把他们俩摆在同一个立场上。最重要的是,他在米特奥拉心中埋下一丝动摇,让她怀疑自己此前追随光明神殿的行动并非出自她的言语,而是出自光明神殿的言语。

出自征服者的言语。

米特奥拉会问:如果光明神殿再次和她有了联系,那她要说的是征服者的言语呢?还是要说她自己的言语呢?说到底,不管有何粉饰,信仰的一切基础必定建立在征服信徒的意志上,——完全的征服。正因为被征服过,所以,任何动摇的行为都可能因过去信仰的残留功亏一篑。若他不这样做,只要米特奥拉对光明神殿仍怀有认同——不管是哪一部分——都会让她的可靠性降低,就不得不让他付出更多精力来说服她,行动也会有更多顾忌。

换句话说,他不得不在恐惧之眼的注视下完成这些,不得不浪费时间说明一切,不得不逼迫她做出许诺,不得不告诫她到底该说谁的语言。

他遵从捷径之道,那时则是最好的机会。

但也不够,萨塞尔想。时间不够。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就像在回应他的想法一样,周围的婴灵寂静下来,动也不动,哪怕就此被他的血裔吞入腹中也毫无反应。惨白如瓷的手臂与链甲包覆的肩膀被隔绝术的光芒炙烤着,曜飨欤寄芨械剿侨崛淼钠し粽诶@谩Sち樯砩系钠撇计环绱档每虾希拖窈7缰卸鸦诺奈奘瞿训拇秃?核频么ナ忠黄鹨』危喑龉钜斓母枨倍鱿指潮,时而又是毫无意义的停顿。

米特奥拉拽了他一把,萨塞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却见沙耶睁大眼睛盯着他,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搞得隔绝术一阵摇晃,就像要坍塌掉似的。几个雇佣兵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塞蕾西娅则被惊得咒骂出声:“干什么啊,你这家伙!你要弄死我们吗?你能挑个合适的时机吃你莫名其妙的飞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黑巫师在外面干了啥玩意吗?”女佣兵差点要拿剑柄对着沙耶的后脑勺拍下去。

真够麻烦的......

但他很快明白自己到底感到什么了。溢出掌心的液体突然把手掌皮肤染成青黑色,绷紧的肌肉在粘液下跃动,鼓胀,虽然塞蕾西娅还在咒骂,但很快萨塞尔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他盯住他的手心。一切都在退去,只剩下一个人影,灰白色的人影,占据着一个点......

连接着萨塞尔。

他布在走廊的揭露术在呼唤他。

情形特殊,由于干扰因素太多,他的揭示术经过改动,探查的事物也有所变化......高阶巫师。

他在黑暗中探索,将非自然的眼睛投射到几百米外的坍塌走廊。那是个宽阔的地方,穹顶很高,四壁是倒塌的残垣和破裂家具。触发他揭示术的人影就在和他对视,悬浮在空中,仿佛是幽灵。

他们的视线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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