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1/4）

“我们两个！”萨塞尔换用纯熟的泰罗丹-阿提克语喊，“必须相互配合才能拖够时间。不然我们两个都会被安德拉西斯吞掉！”

“那你倒是先把手松开啊，你眼前这个女孩子柔弱的腰肢要被你的粗胳膊勒断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意思是人家现在特别嫌弃你哦？”

萨塞尔确实快把她的腰勒断了，还把脸贴着她的胯骨，埋在她衣服下摆里，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廉耻。一条条灵魂触须通过学派内部的约束缠住她的意识，比他胳膊勒得还紧。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只要她敢逃跑，萨塞尔就能用灵魂冲撞她的意识，让她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

但他只说：“你踩着我的后脑勺拔腿就跑的时候，我就决定再也不会松手了。”

“哎呀，那可真是个意外，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踩你后脑勺的，而且你就这么小心眼吗？难道纯洁美丽的少女踩你的身体的时候，你就不会觉得特别高兴吗？”

“你刚踩过烂泥和内脏的鞋底？”

“人家拿裸足踩你就可以了吗？”

“这个倒是可以。”

“哇，小萨你——”

然后他们迎头扑进黑暗的闪电风暴当中。视野前方漆黑不见五指，云层沉重缓慢地翻滚，没有温度的光线在其中蔓延、分杈，好像射进浓雾的阳光。

“为什么你会冲进这里！？你是弱智吗？”萨塞尔嘶哑地咒骂起来。

“我们冲进来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她跟着尖叫起来。

“你说话的时候就不会看看路吗？”

“那你怎么不看路啊？”

“我没有用音速飞过，你当你日常生活的细节和我一样吗？你的脑袋是不是空的？”

“小萨，女孩子日常生活的细节呢，可是——”

“闪电劈过来啦！”萨塞尔竭尽全力的嚎叫起来。

黑暗的云层形成猛烈的旋风，撕扯着纸页。闪电簇像蛛网一样在云层中展开，从四面八方围聚过来。这些源自安德拉西斯这座城市的巫术，闪烁着刺眼的光穿透翻滚的黑云，狠狠砸在她的隔绝术上，发出雷鸣。她的巫术在安德拉西斯狂乱的意志中拼命坚持，穿梭的轨迹左右摇晃。

她在黑暗云层的遮蔽中左冲右撞。修道士的女司祭克里斯汀环绕着鬼魂般的墙，静静站立在飘浮的碎石群落上，钉满铁钉的苍白面孔在低语声中抽搐......整个云层中眩目的红色闪电朝他们这边围聚拢来，冲击着玛姬露的隔绝术。她挥舞手臂划过凝滞的空气，闪烁的锁链在她四面八方爆开，破碎的链条到处迸裂。成簇成簇的闪电束在黑暗的云层中舞动......

“另外一个司祭没了？”她安抚住震成黑雾的内脏，嘀咕一声。

“他回黑域那边了，如果他得手我们就完了。” ......

米特奥拉用手指划过术式的刻痕，将意识投入到连接梦境和现实的间隙，一系列因与果的线条在灵魂中展开。她的感知蔓延过黑域的驻地，走出中城区的要塞，来到凯里萨苏斯由许多雄伟城墙构成的边界——两块嵌合的空间，无数重叠的交点。

她听到了尖利的狂嚎和恐怖的惊叫，闻到了血肉和尘土的气味，听到了大地在宏伟意志的侵蚀下喘息，看到了逐渐趋同的颜色和形状，带状的苍白色烙在血红色的褶皱地面和黑色的阴影上。

虽然有这么多洪流般涌入脑海的知觉，米特奥拉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即将彻底崩塌的梦境迷道上，甚至在紧张中微微发抖。崩塌的一刻即将彻底降临，但安德拉西斯已经几乎渗透到整个凯里萨苏斯了。修道士的司祭在这个领域里超越了高阶巫师，能轻易驱使安德拉西斯的意志在世界上刻下痛苦的伤痕，哪怕不朽者也要回避。但，只要她能扭转术式，将凯里萨苏斯逐步稳定的屏障切碎，那迷道的崩塌......

就会把凯里萨苏斯打碎。

把承载重叠交点的空间打碎。

她在一手引导出比安德拉西斯更彻底的灾难，连带所有尚怀希望的幸存者都埋入永不见天日的坟墓中，连带承载凯里萨苏斯的空间都埋到黑暗的海底下，为这座城市刻下永远都难以抚平的伤痕。哪怕安德拉西斯降临也只是想把它封闭成梦境的源头，但她却要把它在封闭的圆环中割开、切碎、挤压成无数混乱的残缺碎片。

也许她该困惑，但她没有。她知道身在何处，心中有一部分在畏缩，另一部分却为这决定而感到怪异的冲动。

这是你的抉择，不管是牺牲，还是苦难，一切都出于你的抉择。萨塞尔这么说......

“萨塞尔，我做好准备了，”米特奥拉说，“你那边......”

但通过符咒传来的声音却有所不同。

“喂，那边的人！把你要改的术式给我看看！”清脆的女声，米特奥拉在这声音里感觉到太多东西。有些尖锐，还有些嘶哑，令人印象颇为深刻的颤音。她也许很适合歌唱，是会让最胆怯的动物都放下戒备的歌声，也可能只是她听到这声音的错觉。

然后米特奥拉茫然地想，我认识这个声音......

她下意识地把术式交过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四肢由于难以置信而变得飘忽。那人嘀咕了几句，一边和萨塞尔商议，一边抱怨这任务怎么这么麻烦。

我认识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