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3/4）

迄今为止的伤势没得到任何痊愈，亦或是这地方在阻止他痊愈。全身铁打般的疼痛还在不断扩散，很长一段时间里，萨塞尔趴在稻草堆里，被意识迷乱的剧痛压得无法动弹。他身体阵阵痉挛，想要呕吐，胆汁却铛在钉入喉咙奥塔塔罗项圈上。他咳嗽了一阵，接着徒手把能钉死正常人的长钉从喉咙拔出来，捏碎项圈，看到残破的铁环坠落在地，还嵌着一块手指大小的血红色矿石。

屠夫踩出脚印的稻草堆被血块凝结的干硬，记录了这些人的用途。有些烂掉的断肢被裸露的地面粘住，伤口引来成群的苍蝇，而且还在腐烂。但是没有蛆，蛆都养在围栏里。长着人头的肥蛆。

尽管挡住了修道士的城市，但梦境迷道的崩溃还是对凯里萨苏斯造成了无可逆转的影响？

算了，不关我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很长一段时间，萨塞尔没有任何感觉，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惆怅。他回忆起年轻时的无数个日夜，不知什么原因，他总喜欢在黎明或深夜人最少的时候醒来，爬出营帐，离开营地，找到最死寂的地方，对着月亮发呆，或是对着清晨刚刚升起的太阳发呆。每当那种时候时候，他就会想，我是唯一一个活人，不管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不管有多少人死去，我都是唯一一个活人。

就像现在这样。

他对凯里萨苏斯的毁灭没有任何感触，仿佛早就明白到这件事迟早会发生。死了，都死了，不仅是凯里萨苏斯的平民，还是帝国的军队，连安德拉西斯的侵蚀都能挡住的帝国军队，但现在都不在了。整个空间结构都崩溃了，坍塌成许多碎片，还和梦境迷道融汇在一起。人都被屠宰了，被扭曲了。从他趴着的地方，可以看到——

小萨......他脑海里传来低语，小萨......

这人怎么还活着啊？

萨塞尔翻过身，手脚并用地把自己撑起来。凝结着血水的稻草就像小刀切过他麻木的手指，他奋力把自己拖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角落的阴影里，缠满铁链的玛姬露也悬空挂在天花板上。这里挂着的人都看起来一个样，全身僵硬的吓人，犹如一整块死灰色的雕塑。萨塞尔努力爬起来，扯掉她嵌着奥塔塔罗矿石的项圈，接着栽倒在稻草堆里。这些稻草都是一样冰冷。

他的身体变得软弱，空虚，好像随时都会飞上天，灵魂离体。玛姬露的黑烟翻滚了一阵，刚穿透锁链，就猛得化作实体掉下来，犹如一块石头砸在他身上。萨塞尔倒抽一口气，胸中翻滚着剧痛的呼号，最终却变成咬紧牙关的晟Ｋ罂诖罂谖谕纯嘀欣椿匕谕贰/p>

“我动弹不了啊，小萨，能扶我一把吗？”

“我光是挪过来就废掉全部力气了。”

“啊，稻草堆好硬啊，你的脊背也好硬啊，你的尾巴硌到我屁股了......”

“我都扯掉你脖子上的奥塔塔罗矿了......”

“没有意义啊，我又不是因为那项圈才动不了，是这里的雾气啊，雾气！我怕我穿透锁链就只能躺着了，我好虚弱啊，组成我身体的结构都渗进这莫名其妙的雾气了......你就不能扶我一把吗？”

萨塞尔没说话。他们俩个在这里沉默了一阵。

“说起来......小萨，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了吧？”

“应该是完成了。”

“应该是什么意思？你脑袋进水了吗？”

“格谢尔给你许诺了什么？”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米特奥拉认识你？”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你信不信我现在强-奸你？”

“不信，我觉得你现在根本硬不起来。”

萨塞尔无奈地笑笑，接着他眨眨眼睛，回想起来米特奥拉当时的表情。那张脸在他的灵魂之眼前浮现，依旧是毫无动摇的表情，目光却闪烁不已。

“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玛姬露。你觉得那是什么，是惋惜，还是怀念？”

“别这么无趣好吗？追寻过去的话题太乏味了，乏味的让我受不了，我们可是遇难者啊，遇难者就该讨论点怎么脱身的事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逃避。”

笑声。“那你觉得，你不会逃避吗？”

“我不否认，玛姬露，我有时候也会逃避，但我通常会——”

“啊，小萨......你总是玩这套把戏呢。你自诩你是个谦逊的、明了世事的黑巫师，志向莫过于寻求真理。但我了解你，每当提及光明神殿的事情，总会让你感到犹疑。我可以在你话语中听到矛盾的情绪，非常矛盾的情绪，就像现在这样哦？”

“这说法让人印象深刻，”萨塞尔说，“但还是没法解释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