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节 (3/4)
“你的歌让我心情很糟。”
“我倒觉得只是高明的演唱者都懂得怎么调动观众的情绪呢,下次我说不定可就直接让你哭出来了呢。”
“你的即兴创作很让我佩服。”萨塞尔言不由衷地道。
“不是即兴创作哦,这可是人家特地为小萨你准备了好多天才设计的歌词。聪明如你,肯定能看出我在歌词背后美好的隐喻,是吧?”
萨塞尔没说话,跟她说话的感觉不怎么好。这里没有其它人。没有其它人可以说话。没有地方可以躲开。
“我给它起名《关于萨塞尔》,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玛姬露把两只脚的脚心都抵在他脖子上,像两只柔软的手一样抱住他的脖子。她弯起膝盖,用脚趾勾住他的下巴,就像猫一样把他的脸拽过来,毫不在意她半个底裤都漏了出来。“不说话吗?伤心了?小萨,你这家伙看着还真是可悲啊!”
“为何这么说?”
“黑巫师和裁判所,这可是很好的悲剧题材。”
“爱人注定是可悲的。”他说,“你以前也是裁判所的,那也是个悲剧吗?”
“你很好奇?人家向来乐于讲故事,但那可是个闻着落泪,说着苦笑的复杂故事哦?”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萨塞尔不动声色地说。
“你说的很对,这是女孩子的秘密。”玛姬露一边说,一边恍然大悟似得拍拍手,“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跟你说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床脚的灰雾越来越浓重,终于逐渐变成起伏的黑色烟云。萨塞尔把在他背上踩过来踩过去的脚推开,翻身爬起来。越靠近切肉桌,汹涌的雾气就越发不详,不像最初那样稀薄,也不像最初那样平静,甚至可以蔓延到堆满残碎内脏的桌面。苍蝇在不远处嗡嗡作响,每次蜘蛛爬过污浊水潭,都有密如云雾的飞蚊扬起。
无脸的屠夫死去有段时间了,似乎什么东西正在诞生。迷雾变得漆黑,苍蝇和蚊虫越来越狂躁、也越来越密集,他的感觉也越来越不好了。
“那个没有脸的家伙会不断复生。”玛姬露注意到了。
虽然萨塞尔也在注意征兆变化,却是玛姬露先一步看到征兆的结果。
他马上意识到玛姬露是对的。他看到烟雾向切肉桌旁聚集,汇聚成简陋的黑色人体轮廓,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某种意识在苏醒。某种由噩梦灌注成的意识。这屠夫是梦境迷道崩塌后刻下的痕迹,是一种现象,是由意识决定的物质,就像是噩梦的锯齿在现实割出的伤痕。哪怕他勉强把伤痕填补,噩梦的锯齿一样会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位置上切出同样的伤痕。
但他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心中也毫无兴致可言。没有闲暇的时间让他探索这些异象。没有闲暇的时间在这里多待。没有闲暇的时间在这里建立临时实验场地。
“我们该离开了。”萨塞尔说。
玛姬露又开始抱怨了,这莫名其妙的状况让他们都感到疲惫,不止是她,他也想在这地方休息很久。不过他们得尽快赶向苍白峡谷,否则就会错过帝国的扫荡。如果因为这些事情拖延太久时间,那他们原本打算的计划就会受到很大影响。虫人。威胁帝国要直接投靠瑟比斯的种族,尼禄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他们会展开屠杀——为他们迄今为止所有死掉的同族。
“他们死一个虫人战士,却只用一个人类平民抵命,你觉得这算不算吃亏呢?”玛姬露问,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聊家常。
“就价值来看,我觉得算吃亏,”萨塞尔答道,“可这也是他们的习俗,哪怕是种族仇恨也要一命抵一命。”
“习俗这东西还真是奇怪啊,小萨。说到底呢,这事对虫人也算是一种神圣的戒条,既不野蛮,也不血腥,而属于神圣的复仇,那他们和光明神殿信仰有什么区别呢?虽说人类觉得他们野蛮,但他们兴许也觉得人类无可救药哦。”
萨塞尔耸耸肩,知道这话不奇怪。虽然既和立场不符,也显得太过傲慢,但他们这种人连自己的种族都缺乏认可,更别说习俗和道德了。
“不,不太一样,玛姬露。”萨塞尔还是做出了否定,“哪怕是没有文字的民族,经过这么多世纪也会产生变化。他们会迁徙,会忘记沉睡的旧日神,改信新神,甚至连语言都会变。哪怕是光明神殿迄今为止也宣布了无数异端。可有关于虫人的记载,不管它多古老,都像昨天刚写下的一样。”
“倘若不算技术的进化,现在的虫人和一千年前凯兰尼亚时代的虫人没有区别,他们的阶级一样稳固,他们的态度也一样执着。他们执着于维持他们封闭的社会。我们企图对抗流逝的岁月,但我们的秩序总在毁灭和新生,他们却将自己的习俗当作石碑,把服从和恭顺变成圣堂。”
“种姓?”玛姬露问道。
“我认为区别不大,”萨塞尔说,“他们由不同的种群负责不同的阶级和职责,彼此之前既不通婚也不流动,黑虫子就永远是黑虫子,不可能成为金虫子。”
他们来到这宅邸的出口,打开破旧的木门。当巫师经过强化的视力穿透几百米的迷雾时,萨塞尔看到了他和玛姬露。
这地方是个封闭的空间环。
“让我来看看。”玛姬露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从他胳膊下探出脑袋。“这倒有些让人意外,”她隐隐有些兴趣,“你要走过去试试吗?”
前方的屠宰间森然矗立,和身后的屠宰间毫无区别。身后。但这地方对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必要留在这里,但我需要检查一下附近的空间簇。”萨塞尔一边说,一边在走廊里凭空掀开一块门帘。
“可那听上去好麻烦啊。”玛姬露抱怨道。
“确实如此......但在前往卡斯城前,我得确认一下安德拉西斯的迹象,确认一下我们到底有没有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