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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1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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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确实与这些人不同,区别在于她掌握的东西太多,但她的灵魂却太虚弱;区别在于某天她终于意识到,她只靠言语就可以在世界上刻下伤痕,将钢铁战士烧成灰烬,将骨头信手折断。她感到恐慌。虽然她有这样的力量,但她却和这些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她还是和过去一样虚荣,还是和过去一样有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和过去一样感到越来越恐惧。她本以为某些事会随着她的学习变得不同,本以为她能收获赞美,可她得到的却是接踵而至的灾难和整座城市的哀嚎与痛苦......

不是每个巫师都有超然的态度,至少她没有。她有能力把这些面目狰狞却对他傻笑的士兵轻易碾成粉末,她有能力用灼目的烈焰吞噬这间不起眼的治疗所,掩埋里面的一切,然后她会从烈火中走出,连一片衣角都不会烧焦——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这点。但是她......

她觉得她没法这么安然。

她没法相信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甚至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担任审判者的父亲塔特萨尔说:“亚可,你的天赋可以让你在光明神殿得到最好的教育。”

担任灵魂学教授的老师拉维亚·本说:“亚可·卡嘉莉,你现在认识到你的能力了,你现在认识到你和那些平凡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了。这是我们的阶级。巫师的阶级,我们生来就是要奴役的人。”

但是那时,那个叫玛姬露的人说:“孩子,如果你想要变成伟大的法师,想学会这些绚丽的法术,那你可以去遥远的法兰萨斯哦?”

绚丽的法术。

现在她明白了,绚丽通常是和危险随行的。

作为在开始苦读后受到瞩目的小巫师,她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单调。她在惨绝人寰的悲剧不断上演的地方徘徊,她看到很多最坚强的人也无法承受的事。如果放在以前,这会让她的胃在难以置信的痛苦中搅动,但现在她知道了,她童年见证的只是好的一面。

自从她自以为独立地——其实不过是仗着父亲的地位——来到遥远的法兰萨斯后,她激怒过贵族,她顶撞过伟大的巫师,她还在救人这事上跟位高权重的官员吵成一团。随着知识和阅历的逐渐丰富,世上种种事情并没有在她眼中变得秩序井然,有了新的意义,而是变得更单一了。

当剥去了神秘感,她这样的巫师也好,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难道不都是顶着不同面具的同样的人吗?

亚可如今仍然会大大咧咧地鼓励每个朋友,也不愿意想太累的事情,去当志愿医生也好,去顶撞贵族和军官也好,也都没想过太复杂的后果,都是凭着一时冲动,都是因为她不想思考和顾虑太多......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她想的格外多,还格外复杂。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洛蒂通过迷道旅行走了,她被接回家乡了。虽然亚可不愿承认,虽然法兰萨斯的地位还是一样超然,虽然围城战对他们其实毫无任何影响,甚至有谣言说法兰萨斯早就和帝国做好了协议,但是很多事情都变了。就像洛蒂走之前说的,留下来才奇怪啊。

带着气馁,亚可在军营门口和朝她道谢的士官长告别,穿过下城区阴森的街道。难得的休息日也在单调的黄昏中走向尽头,她最难受的是......这条街道越来越破败了。

她靠着墙,抱着膝盖蹲下来,倒也没有哭,就是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天空。头顶被泥砖墙壁和破旧帆布雨棚围起来的天空很狭窄,夜色很黑,就像阴沉的泥沼,只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连星星也走光了?亚可茫然地想。

“你忙完了?蹲在这里哭?”

亚可立刻连滚带爬地跳起来,装模作样地嗯哼一声,好像她已经是成熟可靠的法师了——尽管在这里叫巫师。毫无疑问,她当然是。

“今天也受到了发自肺腑的感谢和崇拜,这是才最重要的。”她用两根手指端着下巴,一本正经地道,“亚可·卡嘉莉是受人尊敬的伟大巫师,每个我遇到的人都这么说了。”

“你不是不想跟光明神殿的人当一路人吗?我不觉得你这样搞和他们的祭司医师有什么区别。”苏西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语调,脸色阴郁,弓着背,眼睛半睁不睁,好像刚爬出坟墓的死人一样。

“这些根本不重要,苏西你意见太多了。没有意义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对了,你那只可爱的毛茸茸的黑猫呢?我要摸它的爪子,我的手好冷,我的心也好冷,我要抱着毛茸茸的猫咪睡觉。”

苏西沉默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盯着她,最后长叹了一声。

“我猜它不想跟你靠太近。”

“为什么?难道我们平时不是相处的挺愉快吗?”

“你昨天强行给她洗澡了是吧,亚可,你还试图掰开它的腿看它下面。”

“我在老家就养过猫,每只猫都和我亲近的不得了,这哪里不对吗?一般来说鉴别猫的性别不就是掰开腿看吗?” “那只猫是通灵的,也许还是恶魔变的。”

“通灵?恶魔变的?”

亚可转过脸盯着苏西,听到她话里有怪异的语气。

秋季的夜空阴恻恻的,稀薄的月光穿透乌云,如同蜘蛛网一样,笼罩着大地。由破败公寓夹出的窄巷上空挂满晾衣服的绳子,还星星点点地散落着蓬乱的寒鸦巢,——苏西弓着背,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头发挡住半张灰白的脸,她本人倒是很像一个令人惊恐的幽灵。

但这话还是没什么结果,转眼就被她抛在脑后,她和苏西两个人默默赶路,只有石砖缝隙里干枯的长草在她脚下沙沙作响。

“那个......那个,苏西,你找我费了不少劲吧?”亚可终于开口道。

“过去你还抱怨过我夜不归宿,现在夜不归宿的却是你了。”苏西回答,“从结果来看,也没什么区别,从你找我到我找你,也不过是过去的一种重演而已。虽说以我的能力当然是在哪里都能顺利活下去,连不列颠王室的继承人都招揽过我,但我觉得你这人离开学校就八成会冻死在街上了。”

亚可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冻死在街上,你不要得意!我以后也会被勒斯尔的国家抢着讨好抢着尊敬的。”

“我可以认为你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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