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节 （4/4）

院子是四方形的，她眼前是石头院墙和石板路，路边则是秋季枯黄的杂草。这条路通向小教堂的正门，左侧是一座小花园的墙，墙上有个小门，经常锁着，因为这花园深处是储物间——一般只有拿钥匙的主人才能进去，苏西则是例外。

夜静悄悄的，温暖而潮湿，石板路两边，静静地流淌着暗沉沉的如幻梦般的雾气，使月光也变得朦胧起来。

她在宅邸的窗户下面发现了碎纸屑。

有人在阁楼里哭。

苏西一边静悄悄地在台阶上挪动，一边来到阁楼外面，推开一丝门缝。她本来是打算放松心情的，但薇奥拉的忧愁却像毛茸茸的爪子一样拼命挠她，让她不得安宁。薇奥拉没打算说一句话，也没注意到她在外面，只埋在书桌上对着窗外的月影发呆。桌子上燃烧着一支佝偻着脊背的蜡烛，冒着让人烦闷的烟。

苏西扶着门注视她，一言不发，等她睡着了，才推开门进去。她走到薇奥拉写东西的那张书桌前，翻看她摊开的书。原来那是她的日记。

她最后还是没去偷看，而是把撕碎的信复原了，坐在床边慢慢摊开，一边掰着手指，一边阅读撕碎又修补好的信件。一些碎片被风吹走了，信缺少了许多部分。苏西是从断开的地方开始读的：

“......那次，你抱着我去苍白峡谷的云朵上看日出之后，你教我的飞行，或者说在大地的回音上行走，我已经学会了，我也没有再感觉恐高了。跟待在光明神殿的黑巫师这么说感觉多少有点奇怪，不过我还是会祈祷你能顺利管理好那些神殿骑士，至少要看上去不会有人联想到你是黑巫师。

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传声咒找你，但我一直在法兰萨斯，或者那个我们住过的小教堂。我休息的时候都会等在教堂里，其它时间会等在学校。

尽管从苍白峡谷最高的山上也没法眺望到遥远的战争平原，但我会为你祈祷，我也过得很好——有一个朋友，所以不必担心我会孤僻。那柄剑我还没动，小教堂里你在阁楼里摆放的所有东西我都没动，虽然我觉得似乎意义不大，但你也许会回来一次的吧。如果你会回来一次的话，这个房间......”

苏西从信纸上抬起头，看到薇奥拉醒了，尽管还趴在桌子上，却侧着脸转过来盯着她，无神的眼睛让人压抑极了。几本用夹子别着的纪传体史诗初稿摊立在薇奥拉没有表情的脸前。“萨塞尔·贝特拉菲奥”的署名字样和飞扬的字迹在她扎起的金发上闪耀。一张张小纸条夹在大开本的书稿间。那纸条上是薇奥拉的字迹，其中记录着这本书稿上她检查到的错字和疏漏，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来看。

就是这样的情形，让苏西吭都不敢吭一声。一种随月影弥漫开来的忧愁在折磨她，让她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感到无比尴尬。

“我——”苏西哑然了，很久后才在黑暗中说，“我听到有人在哭。”

“我没事，”薇奥拉说，“只是......有个梦让我回忆起了过去的事，回想起来的时候比那时候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