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节 （2/4）
“她去萨伊克招揽其它人了。”
“她疯了？难道她不知道那里有月之巢的领主？”
“她从那位大人手里要了符咒。”
“原来是那位大人......据说死亡神殿的神殿之主现身法里夏斯，还预言了他的孩子将是光明之子？”
“嘘嘘嘘！这可不是我跟你可以谈论的！”
......
这是一座小巧的宫殿，精致华美的异乎寻常，实在和萨伊克装饰风格差别太大，——几乎使薇奥拉感到困惑。老师只告诉她：等你看到它的主人，自然就能明白一切。
萨塞尔给炉灶里生上火，照亮了贴着马赛克的炉门，只见上面拼成亚述时代建筑物的远景。她看到雕花天穹上的格子用黄金装饰，墙壁上则镂着装饰有烫金花纹的巫术印记浮雕。高背长椅用最昂贵的乌木制成，圆桌上则铺着深红色的丝绒，上面摆有一本打开书页的《古亚述史》，署名则是涅尔塞·伊斯特里亚。
正是老师的手笔。
除了那本翻开的书外，圆桌上还摆着一把维奥尔琴、几卷装饰精美的乐谱和水晶多棱玻璃瓶——里面盛着用来给演奏家保养手指的医疗药水。壁炉上摆着银鞘的匕首，还在墙壁一侧嵌着盛酒的木桶。木桶边上有陶塑：几只扇动着翅膀的小鸟在啄食葡萄，几头长着翅膀的狮子在跳舞。这些雕塑栩栩如生，在玫瑰色的火光照耀下简直像是活了似得。
下城区饿殍遍地，这地方倒是装修精美，陈设华丽，散发着舒适安逸的气氛。
“很喜欢这些雕塑吗，漂亮的孩子？倘若你开口讨要，我倒是可以做主把它们都送给你。”
薇奥拉因这犹带睡意的、甜美的嗓音愣了愣，想转过脸去，却见来人走到她眼前。她的步伐仿佛是幽灵一样，步态轻盈，毫无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使人心头发痒的紫罗兰香味。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对猫一样眯起的金色竖瞳，妖娆且美丽，还有漂亮的浅灰色眼影。她眼前的贵妇人有一双尖尖的漂亮的长耳朵，柔顺且轻盈的黑发从裸露的两肩散落到膝弯，前部扎成对称的两束，末端编有金丝束带，背后的长发则垂至地面，竟好像给她披上了一层粼粼的薄纱。
她的黑色礼服上用金线绣着边，还在腕部装饰着长长的锦绸丝带，看起来漂亮极了，简直就是少女的完美梦想。
萨塞尔咳嗽了两声，薇奥拉才从她身上挪开眼睛。
“你的小女孩看上去倒是对我很欣赏呢，萨塞尔，简直就像看到了心仪的自我幻想。以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可称得上是审美能力格外出众了。需要我教教她礼仪和乐曲方面的知识，好让她不被你这个只懂吹乡下小调的粗人糟蹋吗？”
“我不太明白你口里的乡下小调是什么意思，塞米拉米斯。”塞米拉米斯？
“哦，那还请你原谅我的冒犯，”她满不在乎地说，“说到底呢，我对乡野民谣其实没有什么偏见，不过是你吹得太朴素罢了。照我感觉，如若乐曲得靠共情才能勉强感染听者的情绪，又怎能称得上是高明的演奏呢？”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萨伊克——”
塞米拉米斯把两只柔软细长的手搭在她肩上，就像根本没听到萨塞尔的话一样。“这东西叫做‘瓦希人偶’，可爱的孩子，”她用婉转的、犹如琴声的嗓音说，“它们用活着的灵魂塑成，所以才能让我们感到奇妙的生机。它们不仅意味着一种艺术，更意味着一种使用巫术的技巧。那是只有我们巫师才能拥有造诣的奇妙艺术，俗世的人永远都没法学习，但你不同，——你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不同吗？”
“你哪来那么多的热情，塞米拉米斯？”
穿着黑礼服的漂亮精灵笑了：“自然是因为你教出的这孩子让我格外喜欢呢——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该说是对我不动声色的审视呢？还是说那种微妙的执着呢？就教育巫师学徒而言，我可不得不说一声佩服啊，萨塞尔，——真心实意的佩服。仅去年我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不成熟的俗世中人，软弱，动摇，自怨自艾，相信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时隔不久，却已变得如此让人着迷，几乎使我想要从你手里抢过来培养呢。”
“您是那位亚述的传奇女帝吗，巫师大人？”在萨塞尔开口前，薇奥拉插嘴问她。
薇奥拉觉得她应该很喜欢“巫师”这个称呼。
“自然如此，有礼貌的孩子。所谓有上千年历史的活雕像，大概就是指我这种老朽的家伙吧......”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妩媚，她轻巧地挽起她的手臂，“需要一提的是，我们这种人可不像俗世中人那样在乎年龄哦？有时候呢，薇奥拉，我特别能理解那些唯唯诺诺的蠢人——”她忿忿不平地摇摇头，“为何会被年龄或是我的其它‘残忍’话题吓到，真丢脸啊。但你不同，是吗？”
“你能不要这么展示你的爱意了吗，塞米拉米斯？你以为你是她母亲？”
“当母亲也可以哦？我很乐意和一眼就能看出希望的孩子缔结这样亲密的关系呢。”
“非常好的主意，现在我们能谈谈瑟比斯的问题了吗？”
“瑟比斯啊，萨塞尔，瑟比斯......这可是个让人不快的话题......”塞米拉米斯眯起眼睛，瞳孔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紫色。她甜美的声音里仿佛混进了强酸。
这个时候，薇奥拉看到老师抛出一枚铁球。
她愣住了。
那枚铁球，苏西...... ......
苏西很早就知道，聪明人很少在分享观念时得到快乐。理由很简单，他们只喜欢认可自己的想法，却不擅长接受其它人的想法。聪明人不习惯接受世俗认可的真相，甚至连倾听都懒得去做，他们擅长的是争辩，还有鄙夷。这就是为什么她时常保持沉默寡言，哪怕开口也只发表不痛不痒的讽刺，免得总被人说愤世嫉俗，甚至说她是个犬儒者。
她跟亚可沿着货摊往前走，右边是上城区隔开中城区的白色高墙，左边是蓝火马戏团厚实的帆布帐篷，当中只留下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线天空。清晨的时候，少许阳光会沿着狭窄的巷弄投射进来，但大多数时候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因此马戏团的货摊哪怕大白天也是昏暗的。冷风透过棕色亚麻外套灌进脖子，苏西打了个激灵。为什么我要在这种天气来这种地方？她想到，只不过是个破马戏团重新开张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