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节 （2/4）

“这麦草扎的小东西有什么意义？”他继续问。

“说了也不会怎样，你是傻瓜吗？”

萨塞尔笑了笑。“确实不会怎么样，不过爱上傻瓜的人又该算什么呢？”

“也是傻瓜吧。”

她这样说。

月亮纤纤的月角在默兹河的河水里濯洗着贞德的头发。沉默的黑巫师，站在她身后的萨塞尔，把她的金发从河水中撩起。他从水晶瓶里用手蘸了些许精油，给她细致地抚平头发，再用芳香油擦拭她的体肤，手指划过她裸露的肩头和胳膊，散乱的黑发在单调的月色中抖动。

她看着他给她穿上套金色的质料柔软的无袖战袍，看着他在那短袍外罩上仪式用的银白色半身甲，看着他给她套上一件雪白的外衫。贞德这时头还没梳，萨塞尔搬来屋里的凳子，便就着潺潺河水给她梳妆。

等到梳妆过后，他拿掉她的头饰，为她绑上柔顺的、亮闪闪的黑色缎带，把她的长发末端一缕一缕地放在手心，也轻柔地扎起来。

他把那柄剑别在她的腰带上。

萨塞尔去牵她的马匹，为战马套上脚蹬，抚弄着马匹的鬃毛让它低下头，于是，莫名其妙的，那股子愁绪就好比淅淅沥沥的雨洒在她身上，甚至洗去了她头发上的浮尘。

裁判官往后退了几步，双膝跪倒，把长剑插在河滩上。夜风吹过她的皮肤，扬起她扎起来的金发长发，河水的声音哗哗作响，和过去的默兹河也没什么不同，贞德心想。

等在赛里维斯的最后数年度过，一切就会开始，——无可挽回的一切。

在这声音的掩盖下，她倒是可以放声哭泣，不过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把眼泪从里面赶走。

于是就在这天的栋雷米村，在这天清晨，于月影渐灭时，来迎接她的人们踩着褪色的繁星，悄然来临了。

贞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则搂过她的头，反复吻了很长时间，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嘴，好像要欣赏他打扮的成果似得盯着她。那缕亮晶晶的唾液和连在他们舌尖上面，一点点滑开了。她看到那缕火红的、布满飞尘的朝阳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沸腾，随即她展开臂膀抱住他的脖子，用深切的、无休无止的、沉默的吻亲吻他，用她柔软的舌头探索他的味道。

“几个月后见吧。”

最后她说。

远远地，她看到等待她的人沿着河谷一路风驰电掣地骑马奔来，听到战马凶猛的嘶叫与鼻息逐渐靠近。待到骑士们来到她附近，她清清嗓子，在萨塞尔搀扶下上了战马，并下意识地用手拂去束腰外衣上的沙土。

在飘动的光明神殿旗帜下，第一排披着链甲的战马从晨曦中冲出，重重踏进阳光下的土地，马上的骑士们披着沉重的锁甲，外罩金色和白色相间的战袍。骑士们呈半圆形在他们眼前列队，接着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地，手按在膝盖上，朝她庄重地行礼。那些银色的面具下一片肃然。他们身后仿佛有一道峭壁，峭壁上仿佛升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蒙住了天空。

他们在庄严的肃静中列队上马，恭候她的引导。贞德一如既往，笔直地昂着头。马歇了一夜，放开四蹄，快步跑了起来。在逐渐炽热的晨曦中，一轮火红色的朝阳冉冉升起。

在道路上，贞德放下马缰，在狂奔的战马上掉过头去，朝萨塞尔喊道：

“那东西的意义是祈求爱情！”

......

千禧年一四五八年，暮冬，赛里维斯。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喜欢赛里维斯的贵族宅邸，其程度不亚于不列颠的王室居所。但是如今，这里却寂静无声，外面灯光阴暗，只有会客厅里点着阴森的蜡烛。

戴安娜一言不发地站在沙发后面，阿尔托莉雅则和不列颠驻赛里维斯的大贵族面对面地坐在两张沙发上。在烛光和晚霞的双重照耀下，他们的脸色就和这夜色一样，是灰白阴暗的。

亚瑟王返回宅邸后亲自审讯大贵族，这是莫德雷德骑士返回不列颠后派人押来的。

“官员和光明神殿的人士中间，有谁了解你反叛的打算，你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对你说了些什么？”王问道。

“我再什么都不知道了。”马库斯回答道，这已经是第一百次了。

“你可说过这样的话吗，诸如：我蔑视那些看不清现实的人，因为——不列颠的贵族和官员们都拥护你？”

“可能我在喝醉酒的时候胡说过，被谁听了下来，但我记得不太清楚，王上，我喝醉的时候经常胡说八道，我甚至说过要把我的儿子送去阉了当奴才。王上，您也知道，谁都可能喝醉过......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胡说八道！”

阿尔托莉雅看了马库斯一眼，露出一种古怪的冷笑，哪怕是戴安娜都不寒而栗，觉得她竟然可能会随手拔剑杀人。

亚瑟王在文件堆里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阵，从里面取出一份来，拿给马库斯伯爵看。

“你赌你醉酒的时候会胡说，马库斯，那你醉酒的时候也会写这种信吗？”

“这份信的确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