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节 (1/4)
但马库斯根本置之不理。
“你已经没有我们的习俗了,没有我们的善了,连我们的面貌都没有了,你与当初侵略我们的人有什么分别?你对我们的子民视而不见,在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撒腿朝国外跑去,走上这种奇怪的莫名其妙的道路,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定居!你在不列颠安置了多少外国人了?你给他们提供一切能提供的福祉,你让他们富起来,却让我们不列颠土生土长的人忍饥挨饿,受尽折磨,追债拷打,用难以承担的赋税让他们倾家荡产!”
“这是谁教你的?”亚瑟王读完桌上的文件,问道。
“要是莫德雷德殿下能登上王位,”马库斯若有所思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她一定能......”
“关于平民的事情,还有关于安置外国人的事情,是谁教你的?”亚瑟王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戴安娜看着叔父抓住自己的头发。他的脸扭曲了,变得通红。有那么一瞬间,戴安娜觉得他在装疯卖傻,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当真从那些话语中感到恐惧。他在笑,那笑声如此古怪,甚至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听上去你还有很多事没说出来,”阿尔托莉雅继续询问,仿佛根本没有发现马库斯伯爵失控的状况,“你似乎还寄望于平民,但以你的见识,原本应该不会看到这点。”
他一声不吭了,把头靠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削瘦,绝望极了。他默默无语地看着亚瑟王,目光呆滞。
“既然你还寄望于煽动平民,”阿尔托莉雅继续说,但抬高了声调,“那你是否知道有哪些人曾经混入到平民中煽动仇恨,亦或是煽动对我安置的外国人进行伤害?”
马库斯沉默不语。
“我让你回答!”阿尔托莉雅厉声喝道。戴安娜吓得差点跳起来,——不仅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亚瑟王的语调中有什么东西,有种超乎自然的力量。
马库斯的脸痉挛地抽搐着,他竭力咬紧嘴唇,说道:“全都说过了,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阿尔托莉雅用拳头敲了一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放肆!”
马库斯伯爵也站起来,盯着亚瑟王。一瞬间,他似乎化作记载中那位和亚瑟王并肩作战的尊贵骑士,他们俩的气质似乎彼此相像起来,而且几乎一模一样,——充满了北域的蛮荒和狂躁。
“你吓唬什么,阿尔托莉雅?”马库斯说,“我不怕你,我什么都不怕。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也已经做出了这一切。全都给你毁了,不列颠就要在你手里走向毁灭,我也再没什么好怕的了。除非是你把我杀了。那又怎么样,杀吧!我不在乎,我还是当年冲在第一线砍掉那些畜生脑袋的莽夫,我也不懂什么政治!”
不慌不忙的冷笑让戴安娜叔父的嘴唇扭曲了。戴安娜在他的冷笑里感觉到无限的轻蔑。
但亚瑟王什么话都没说。她唤人把马库斯拖了下去,命令效忠她的肃正骑士将其押往不列颠的国境内,以叛国罪行直接处决。
审讯结束后,阿尔托莉雅靠在沙发上发呆,至于戴安娜,——目前是王的随行人员,则在那沓文件里翻到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封正是和平民有关的密信,和马库斯叔父有关,准备拿来煽动人心:
“卡尔文·布劳是孤苦无依的誊写员,在军队勤勤恳恳工作了已有数十年,埋头于记录情报和账务,只因爱和良心才接受少许贿赂,让不少可怜人得以重见希望。但是,监察官却揭发了他的罪过,根据账务笔迹推算出他这些年零零散散的细小收入。事实上,每次贿赂根本不多,但却因为他勤勤恳恳工作数十年累积了数百银币。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贫穷,上了年纪,多灾多难,一生效力不列颠,一无所有,甚至从未结婚,成了废物,连誊写员的工作也无法继续,——却要偿还数百银币。这比债务是不合理的,不合人情的。王设立了这样的新条律,看似很正常,但它却逼死了我们忠诚的......”
戴安娜没继续读密信了。她想到了不列颠的新法律,想到了境内正在依律强制改换的习俗,想到了平日她陪同亚瑟王去工厂的事情,她想了很多......
但马库斯叔父还是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还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盯着燃烧的蜡烛,就像能从中看出不可预知的未来一样。
......
前往赛里维斯的火车车厢里,萨塞尔在靠过道的座椅上翻书,苏西也在靠窗的座椅上翻书,他在挂钩上挂着自己的大衣,随着列车的行进摇摇晃晃。车轮在轨道上颠簸的声音极其嘈杂,但也被旅客的嗡嗡声盖了过去,听着越发让人烦躁。这列车车厢就像个狭窄的长匣子,黑漆漆的,两边挤满并排的老旧双人座椅,座椅上都坐满旅客,——天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旅客,——只在正当中留下狭窄的过道,勉强容得下两人通过。
这里让人感觉很气闷,极其不舒适。
“这几个词在这句话里的意思该怎么解?”苏西把那本《奇格拉语溯源》在他书上摊开,用细长白皙的手指指着书页上的‘St'k levia than’。她的动作满不在乎,语气也毫不客气,显然是从他的习性和态度里领悟到了很多东西。
是的,满不在乎。她低下头,专注地盯着手里他给她的那本文献,刚靠过来,淡粉色的卷发就垂到他胳膊上和腿上。
可正是这种满不在乎,才让萨塞尔品味到一种难以忍受的、迷乱的情感——特别是在这个气闷嘈杂的火车厢里。
萨塞尔极其自然地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开口说出这些词的意思,详细解释它们更深层次的含义和用途。苏西则仍然仔细地看着她手里那本《奇格拉语溯源》,缓缓地倚在他身上,成了半靠着他胸口和腿的姿势。这个时候,她的可爱的侧影,柔顺的头发,还有仅露出一点的柔软的耳朵,离他的嘴唇只有大约几厘米的距离。
黑巫师能感觉到苏西的胳膊和肩头还有小腹透过亚麻布衣服所散发的热量,还能闻到她秀发的味道,他在旅客快瞪出来的目光下亲吻她的脖子和锁骨。他知道苏西习惯了他这么做了,甚至于她还会勉强不闭上眼睛,仅用袖子过长的手揪住他的衣服。
他能在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时听到她呼吸中某种细微的变化,因为她理所当然已经请教结束了,现在视线落在他做过注释的书上,却没有注意字迹。在这个人声嘈杂的、到处都是旅客的车厢里头,苏西同样能感受到旁人的注视,特别是萨塞尔用手指在她腰间划过的时候,她瞳孔扩张,把穿着黑色短袜的脚挪来挪去,扶着书的手指抓着书页,只能勉强保持镇静。
这个撩人的少女,和薇奥拉或戴安娜不同,——丝毫没有少女纯洁感和柔顺感的女孩,让萨塞尔格外想要放在怀里细致体味。
“这几个词呢?”苏西把书又翻了几页,在火车穿过山洞的时候,就着黑的阴暗,她好像要从他怀里挣脱躲到车窗那边去。但萨塞尔把她扭来扭去的腰用力挽住,把她按到车窗上,咬在她柔软的唇上,——不知道旅客有没有在黑暗中看到什么,但她香甜的呼吸声让他的体会就像是吻到了甜丝丝的樱桃一样。接着似是不自觉的,在萨塞尔像咬苹果一样轻咬着她的唇的时候,苏西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她的膝盖就忍不住并着相互磨蹭起来。
列车驶出黑暗的山洞了,萨塞尔和苏西则返回了刚才的姿势。他装着很感兴趣的样子给她解读《奇格拉语溯源》,她也把头凑过来,近得头发碰到他的下颌。苏西伸手去翻书的时候,萨塞尔捉住她有些瘦的、骨节纤细的手腕,用食指轻柔地抚弄她的手心,看着她很艰难地把书页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