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节 (1/4)
要说他在贝尔纳奇斯的战场上领悟了什么,那就是“经验也是一种障碍”。
他不应该在战争前期沉浸在自己一百年前的创伤和经验里面,也不应该沉浸在无聊的感伤情怀里面。事实上,他就应该从头开始认识战场,学着和那些狂信徒一样处事,应该试着相信神圣不可亵渎的教义和永远正确的真神已经给了他所向无敌的力量,然后用这种情怀去让所有畏畏缩缩的傻瓜相信同样的东西。
至于困难,那种东西事到临头再克服就行了。
是的,首当其冲的不是考虑危险,而是要让一帮相信“神圣不可亵渎的教义和永远正确的真神已经给了他们所向无敌的力量”的家伙上战场,这些被信仰攫住的人才能断然前进,无所顾惜,有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干出任何残忍的行为。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则是,不要让一帮相信“战争是痛苦的,是错误的,只会带来伤痛,得利者却永远都是一小部分人”的家伙上战场。
如果说后一种人有什么本事,那就是当个内乱的种子。
当然,他也承认战争的味道不好闻,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烧掉那些尸体,让烟味把尸臭的味道完全掩盖掉。至于贞德,萨塞尔没猜过她是不是这么想的。他是爱这个烧尸体的裁判官,但是他从没喜欢过她过于狂热的信仰,而且她还老是念叨她的信仰,念叨个不停;她还喜欢施加暴力,脾气特别糟糕,酒品极差,说话阴阳怪气,不过看在他这么爱她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她的诸多缺点了。
这个时候,玛琪露还没给出回答,只是用两只手,用她那双散漫而又无所顾忌的手,抚弄着萨塞尔仰着的头上那些黑头发,刨来刨去,颇有种捉弄的滋味。每当萨塞尔侧过头,把鼻子扎到玛琪露的膝弯里面,就有一股温热的、很使人心情愉快的、甜甜的女人汗味儿只朝他鼻孔里扑。这一幕还是很美的,至少他感觉很美。萨塞尔承认,玛琪露把他们俩微妙的距离拿捏的很好,虽然他在其中特别被动,但对那种反复挠痒痒似得骚动心情,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萨塞尔把脸侧过去端详窗外深邃的雨幕,脸贴在她松松地软在床垫里的大腿上,胳膊也搭在上面,整个脖子都颓废地陷进她两膝中间。当嘴唇掠过她腿上汗毛的时候,他亲爱的师姐发出很装模作样的“呀”的叫声,但看到他半死不活和毫无反应的样子,又无聊地把表情收了回去,漫不经心地抚摸和拨弄起萨塞尔乱蓬蓬的头发。
萨塞尔把另一只手放在她小腿肚子上,手指贴在上面,眼神空洞地盯着窗户。他的胳膊和脖子突然就变得很累。真的,特别累,需要女孩子的温暖的肌肤才能让他获得痊愈。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在赛里维斯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瑟比斯的黑巫术最重要,优先程度也最高——先不谈光明神殿裁判所藏在赛里维斯的某块符文碎片,单说目前从奥拉格的记忆碎片中翻出的讯息,就足足能装得下半个图书馆。其中,多数是风土人情和上古见闻志异,谈及了第一帝国末期的书籍,制度,巫术文化,诸如此类,仅有少部分能查阅到有关黑巫术的知识,而且都是些残缺的记录。
有关这些残缺的巫术记录,要么就想办法自己补足,——靠演算,靠实验,靠经费和材料,要么,就继续翻找奥拉格的记忆碎片,指望从那片广袤的记忆之海中翻出其它记录,并拼凑成可以利用的知识。
糟糕的是,哪怕循着相同的方式试图翻阅相同的记录,得到的结果也不尽相同。那东西就像他眼前这壁炉里跃动的火焰,每一秒都在改变形状。
萨塞尔闭上眼睛,倾听苏西擦木板的声响和火焰跃动的噼啪声。这地方很温暖明亮,还砌着罗马式的砖砌壁炉,里面塞得木柴都是高档货色,不怎么冒黑烟。从这里听着外面瑟瑟的风声和淅沥的雨生让人觉得很舒适,不过最让人舒适的还是玛琪露温暖柔软的大腿和纤细的膝盖。
跟平时一样,卡莲和希丝卡都有自己的事情,只有玛琪露,他亲爱的师姐,才闲得无聊,也总是那样无忧无虑,总是待着屋子里。她很享受这种若即若离的接触,似乎还在屡次试探他的底线,但萨塞尔已经在凯里萨苏斯吃过一次瘪了,短期以内他不想再吃一次瘪。另一方面,在折腾够了苏西后,他的欲望有所消退,很多想法也被降临之年那些苍白的预兆所取代。
这些苍白的预兆自然是来自那块残缺的符文球。
是的,翻阅瑟比斯的记忆能获得很多,但不全是可利用的讯息,也不是毫无副作用:有很多灰蒙蒙的、叫人神经疼痛的画面——就像当初翻阅莱伊斯特的记忆一样——在他太阳穴里嗡嗡作响。
而那些画面嘛......
终于,似乎是想够了,玛琪露才开口道:“姑且先提醒一下,小萨,我知道的东西可不算多,说不定还要加入我个人具有艺术感的想法来进行调剂——那么,你想问什么呢?”很显然,她每句话的真实性都随心情变化,但是,如果要问有关赛里维斯的隐秘,除了她以外,还真没其它更好的人选。
“你对这座城市实际统治者了解多少?”萨塞尔斟酌词句地说——跟玛琪露讨论正经话题就是得这样,每句话的用词都得尽可能准确。
“你能用有活力的语气说话吗?听到这种沉闷的说话口气,人家就会情绪低落呢,要是人家情绪低落的话,人家就会突然忘事呢。”
他放弃了。“有屁快放,你不回答我大不了去找米特奥拉。虽然把她从那座该死的图书馆里拽出来很难,但我要是把你卖给她,这事肯定能多出不少商量的余地。”
玛琪露耸耸肩,表情随意散漫,还在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她总是能把他的负面情绪撩拨起来,简直是种天赋。“呵,男人啊,真是急躁又冲动,这种性格在这座城市可是会惹祸的哦?”
萨塞尔懒得争论这个。“我听说赛里维斯的执政机构也是贵族理事会,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控制权到底如何?”
“我倒是听过一些不同的流言呢。”
“流言?”
“不过流言很少可靠呢。”她又在故意找事,自己先说是流言,自己再说流言不可靠,逗人发火,好给自己取乐。
就单说他此前在浮空城里处理战俘的时候,玛琪露就特喜欢凑过来,东指点一句,西指点一句。她不是喜欢多话,就只是想要让本来就忙到心烦意乱的萨塞尔越发狂躁。“你怎么能把尸体摆在这里呢?现在血把地毯浸坏了吧?”“你怎么能把这个人杀掉呢?现在她前途远大的情人也跟着自杀了吧?”“要是你当初没杀掉那个贵族,现在你不就能把他的孩子劝服了?”“要是你当初没用那种战术攻陷城市,现在你就不会招来霉运了,知道吗?”萨塞尔当时差点没暴跳起来,把她当场弄死。“玛琪露,你他妈到底想说啥?有屁快放!没事就滚!你他妈不知道我最近特别心烦吗?你他妈不帮我处理战俘,就只会站在那里叨逼叨逼?叨逼叨逼!?叨逼叨逼!!”
不过现在,萨塞尔心情闲适,所以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回答:“我不介意,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
她吹了声口哨。“据说真正控制这座赛里维斯的人是个法师学派联合会。”
“当初和光明神殿签下盟约的那些巫师?”
“是法师哦。”她指出。
“不就是称呼的区别吗?”
“这里是赛里维斯,赛里维斯位于勒斯尔,小萨,我们都把连接迷道的人叫法师,你明白吗?”
玛琪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