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节 （2/4）

“是的，不过就感情方面，我想我不需要您的建议。”

“我当然不会干扰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毕竟我已经老了，过时了。”扎武隆叹气道，“但是，你能告诉我，用尽量明白的方式，你对你亲爱的师姐在黑巫术方面的才能是如何评价的？你认为她只是个特别喜欢捉弄人，但是没什么稀奇的家伙呢？还是说，你觉得你很需要她在许多方面帮你，因为她的能力足够耀眼，耀眼到可以让你忽略这些使人心烦的问题呢？”

也足够让你留她一条生路，而不是像你其它不幸的学生那样随意处理掉。萨塞尔腹诽了一阵，才道：“我是对她出工不出力的态度心烦不已，但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呢？”

“你可以直接问我啊！”玛琪露像憋着气一样小心翼翼地说。

萨塞尔停顿了一下，转过脸，朝玛琪露看去。她还是笑得特勉强。 萨塞尔耸耸肩，用安慰性的礼节抱了抱她。“如果我是你，萨塞尔，”玛琪露的笑突然收敛了，手指把他的肩膀抓得很用力，“我就不会轻易答应他这件事。”

萨塞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耸耸肩：“是你不肯配合，玛琪露。”

“那你要我配合你什么呢？”玛琪露反问，“你要是诚挚点请求，人家当你的地下情人也不是不可以，何必非要——”

扎武隆却冷笑一声。“我想我们说的够明白了，玛琪露，我亲爱的学生萨塞尔要的是你的资质。他想让你履行的责任不是感情，而是黑巫术上的能力。”

“这不合我的习性！我怎么可能干履行责任给人当苦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惊叫道，但她的语调中似有些东西，和平时显出稍许区别。

出乎意料的是，萨塞尔竟然觉得她说的对。

“这没什么不合你习性的地方，至少就我在那些年见到的你来说，是这样的，我说的对吗？”扎武隆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不过萨塞尔知道，他这种微笑会让熟悉他的人很不舒服。和他的学生们一样，他们都擅长用毫无破绽的表演来掩饰真正的情绪。

至于那些年，——就像他还在和希丝卡共事的那些年一样，应该就是指玛琪露还在光明神殿任职的那些年。

“你和我谈那些年，扎武隆？难道不是你把我相信的那些‘真挚善良’的品格全部拿走了吗？”玛琪露带着讽刺的语气反问他。

真挚善良？还真有点难以想象。

“哦！那我很遗憾，——我对带走了‘真挚善良’的你这事儿表示遗憾。然而，想让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恢复过来，那需要的可不仅是安慰。难道你没有想明白这点吗？”

“那你怎么不和我谈谈当初到底是谁让我差点儿崩溃的呢？是你吗？”玛琪露质问。她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眼睛背叛了她，“如果当初不是你和天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掺了一脚，那件事本不该走向那种结局，你能否认吗？”

哦，是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玛琪露眼中浮现的可不是她该有的神色，而是属于光明神殿的狂热者才会有的神色，——作为黑巫师的玛琪露是个犬儒者。她发色很浅，绿色的眼睛很剔透，神情其实不完全属于黑巫师。萨塞尔隐约知道，这个人过去生活在世界上最严苛的宗教机构的阴影下；她是裁判所的人，也许还是像贞德或卡莲那样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会带有一种致命的魅力和脆弱。

萨塞尔喜欢贞德或卡莲那样的人，原因之一是她们的感情通常很专注，不会像他们这种巫师那样轻浮，容易动摇。她们还会自己为自己造成的痛苦买单。她们会带来某种补偿。爱上这样的人其实很有意思，跟父亲爱女儿一样。

不过对玛琪露来说，那些就像萨塞尔的过去和现在的萨塞尔一样，应当属于过去，也只属于过去。

扎武隆认真起来：“在我注意到你有价值之前，我怎么可能去小心翼翼地不去毁掉一个碍眼的裁判所人员？据我所了解，难道不是裁判所的考验太过苛刻，才让你差点儿彻底疯掉？至于我在其中掺了一脚的事情，你不去埋怨裁判所，干嘛来埋怨我呢？”

“我干嘛要二选一呢，你说是吗，我亲爱的黑巫术老师？”她反讥道，“一起埋怨也是个不错的决定，至少我可觉得不错呢！”

“你说的很不错，我们这种人一向有任性的权利。”扎武隆说。

“‘任性’这词用来形容你未免也太过轻巧了吧？”玛琪露瞪着他，眼神中带着一股掺杂了疲惫感的恨意。正因为带着疲惫感，那股子恨意才没有烧起来。

“正如我当初觉得你有挽救的价值那样，玛琪露，——噢，请原谅我这个老头子的感伤情怀，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任性......”

扎武隆表演的情绪向来很有感染性，不过萨塞尔也在被玛琪露的情绪感染。他哀声叹气地说着这些话，又摇摇头，慢条斯理地鼓鼓掌：“挺不错的任性，真是没得说！”扎武隆的低语声似乎让玛琪露有些恐惧。她的手在无意识地舒张又攥紧。

“你是个聪明人......”他低语道。

“你们这就开始怀念过去了？”萨塞尔问。

“这属于一个老头子任性的感伤情怀。”扎武隆重复了一句，“我亲爱的学生触动了我灵魂的伤痛，让我想起了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你应该也知道，萨塞尔。你亲爱的师姐，玛琪露，她其实差点儿就当上裁判所的领袖了。若非某场惨痛的失败，你亲爱的裁判官情人下跪的对象原本可是她才对。”

这画面其实挺有趣，哪怕想想似乎都会让人想要捧腹直笑。

“这可没什么好笑的，小萨。”她说，声音居然变得肃然了。

萨塞尔看了玛琪露一眼。看来对久远的过去怀有感伤情怀的人也不只是他，萨塞尔心想。当然了，区别在于，扎武隆的感伤情怀肯定是装的，玛琪露的大概是真的。

“你亲爱的师姐生来就是界限这边的人。”扎武隆说，“在那个时候，——就像对你一样，我意识到她理应站在黑巫术的土地上，而不是甘愿于——”

“没有人生来就是界限这边的人！”她突然咆哮道，然后挂着扭曲的笑摊开手，站了起来，就这样摊开双臂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就因为你觉得一个失意的裁判所成员值得一用，值得你策划点更冒险的计划？就因为你觉得拿张白纸来涂点颜料摆出去吆喝，就能得到更能让你满意的结果？是你把我拽到界限这边来了，现在你又想为了你天知道是什么的恶心目的卖掉我，让我去做界限那边的事情？”

“你在赛里维斯徘徊了数十年，但你一无所获，玛琪露。”扎武隆平静地回答道，“我认为，就帮我这个老头子一点小忙方面，萨塞尔是比你更好的人选。”

“就跟你当初让切奇莉亚为之送命一样吗？”她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