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节 (3/4)
米特奥拉成天躲在图书馆里,像个阴暗的影子一样不肯出门,好像是太阳一晒就会化成灰;希丝卡现在看到他就转身闪开,有时实在躲闪不及,和他的对话不是“啧”就是“倒霉死了”,把对话当场中断;玛琪露勉为其难地用手和脚给他做过几次后,也是一到关键步骤就转身就跑,偏偏她有时能从苏西整理出的瑟比斯记忆里倒腾出重要的讯息和知识,攥写成册,摆到他手里,搞得他也不怎么好加以逼迫。
当然了,这些苏西都清楚,也都敢说出来。作为我行我素的小黑巫师,这个小鬼有着毫不避讳的率直,虽然总是用辛辣的口气夸大事实,但也让他颇为欣赏。奉承话这个小鬼是不屑说的,对于这点,萨塞尔倒是很清楚,苏西说的都是真话,哪怕被他吊在天花板上放过尿也死性不改——想到什么,她就给他说什么。
她越摆着这种口气和表情,萨塞尔就越想折腾她。
然而现在不是时候。
他来到蒙特苏马铸造厂,目的是考察他打算搞到手里的地皮,——是的,他打算把这座铸造厂搞到自己手里,从事赛里维斯本地禁止的非法活动。当然了,把这座工厂弄到自己手里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在仔细了解它的实际状况前,了解它可能具有的威胁前,一切尚且都是不确定的,也是风险不明的。
考察,判断,谋划,动手,简单明了的步骤。
此时此刻,萨塞尔就站在蒙特苏马铸造厂的行政大楼前,从通往行政大楼入口的走廊朝里张望,等待铸造厂的接待人员来迎接他——以迎接外来贵族客人的名义。
这个外来的贵族客人自然是萨塞尔还有他的贴身女仆苏西了。
“这当然是因为相比那些靠不住的人,我更需要你。”萨塞尔微笑着回答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从很多意义上都是。”
她瞳孔朝上翻瞪着他,嘴角朝下弯成不快的弧度,想把脸往后躲,但脑袋被他摁住了。
“换句话说,从很多意义上都不是。”苏西回答,勉为其难地迎上他的目光。她那素来单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提包的,那你随便去市场上雇个不就行了?”
“这可是贵重物品,怎么可能放心交给随随便便雇来的人?”
“我就不是你随随便便抓来的人吗?”
“你确定吗?”萨塞尔半蹲下来,把双手按在她肩上,她窄窄的肩头还是特别迷人,玩了多少次都玩不腻,“还记得玛琪露当初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吗?她当时的表情可是特别庄重。她还给我说,她守了你特别久。从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你肯定是命运特地赐给我的礼物了。”
“那命运还真是个不要脸的混账。”苏西把眼睛朝边上斜,明显地不想跟他对视,“都是亚可那个白痴要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蓝火马戏团,薇奥拉那个白痴还在马戏团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现在这感觉可真不错,这俩人还在法兰萨斯享受学校生活,最糟的事情却都被我遇到了。”
“你每天都在接受我和玛琪露的指教,我们住的房间里还住着一个好为人师的希丝卡,浮空城的图书馆里米特奥拉指点过你,”萨塞尔说,“而你那破烂学校里有几个高阶巫师?就这样你还嫌弃这事情糟糕?”
“就这种理由?你还真是个精致的现实主义者啊,老不死的恶魔。”
“的确如此,苏西,我向来都是个现实主义者。只要交换条件够好,我就非常好说话。”萨塞尔微笑着回答,最后一次调整了她的衣领,抚平了她裙子上的褶皱,“这就是总有人愿意和我当朋友的原因之一。”
“意思是你的朋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吗?”苏西木然地说,扫了眼他精心准备的贵族服饰,“我倒是没想过,你这人装贵族和你装光明神殿的骑士一样像,我也不知道你这人还会关注这种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时尚与礼仪。”
“对我来说,这些可不是另一个世界,小鬼。”萨塞尔拍拍她的脑袋,不顾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又把手放在上面揉起来,“只有理解了哪种人会怎么想,才能成为那种人。在罗马帝国宫廷的时候,我就真的是残忍的贵族,在光明神殿的时候,我也就真的是虔诚的神殿骑士。”
“巫师就该有个巫师的样子。”她评价道,语气带着讽刺,明显是理念不合。
“什么身份好办事,我就是什么身份,目前我需要纨绔子弟的身份,那我现在就是纨绔子弟。”
“你平时就很像纨绔子弟,老不死的恶魔。你成天都在玩女人,玩女人,还有玩女人。你学音乐是为了玩女人,你当神殿骑士是为了玩女人,你住到赛里维斯来也是为了玩女人,说不定你学巫术也是为了玩女人。”
“你想继续被我吊在天花板上放-尿吗?”
“我下次就尿你脸上。”
“你要是敢试的话,苏西,就来今晚跟我试试吧。”
萨塞尔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整了整衣服,并把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使自己的姿态显得风度翩翩。他如今的衣着很考究,穿着一身黑衣,袖口折起,露出浅玫瑰色的衬里,黑鞋子上则嵌着银饰。他特意刮干净了胡须,把头发疏到后面,扮出无精打采的表情,且显得慵懒倦怠, 这张脸立马就变成当初在卡斯城的舞会上骗人的脸了。
苏西就这么看着他一转眼从沉稳的巫师变成轻浮的贵族,——无论神态动作都别无二致,竟然有些无言。
萨塞尔把手伸到苏西衣领里,从她胸口掏出她用肌肤温暖很久的银色口袋巾,陶然欲醉地翻着白眼。他搓着手,仿佛是要追赶飞走了幽魂一样,搂住她轻轻地吻了吻,才把口袋巾熟练地叠成应有的样式,塞进胸前的口袋里。他的姿势从容不迫,旁若无人,并用矫揉造作的声音发出哀婉的叹息。
“你让我感觉到恶心了,老不死的恶魔。”苏西终于说,“这幅造型不止是轻浮,几乎就是‘花花公子’这个词本身站在我眼前了。一想到你当初在舞会上摆出这类造型,还骗得亚可差点一见钟情,我就觉得非常不舒服——纨绔贵族子弟玩弄清纯无知的女孩,不正是那种爱情小说里常见的悲剧吗?”
“你那位室友看到英俊的贵族公子就一见钟情,苏西,我猜她不止那一次一见钟情了。”
“好吧,关于亚可这点你是说的很对。不过对于这句话,我还是想问问,你是下意识地把自己也归为英俊一筹了吗?”
“事实本就如此。”他用优雅且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引路的人来了,我们该进行政大楼和此地主管福斯塔简卡商量交易了。”
苏西眨了眨眼,眉毛皱在一起,摆出一副极其不适的神情,就像吃饭的时候咬到了死老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