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3/4）

“多长时间了？”

“半年。”

“你说啥玩意？半年？”萨塞尔捏住闸门，用力一拉，生满红锈的铁盖子就像纸一样被他扯烂了。苏西在他一旁眼皮直跳。顺着黑咕隆咚的通道往下滑时，萨塞尔感觉梯子同样满是铁锈，而且落满了灰，还有黏答答的蜘蛛网。黑暗中传来老鼠的吱吱叫声。

“是......半年。”

“你他妈能把话说全点吗？”

对方没说话，好像大脑容量不够，无法同时处理说话和爬梯子两件事。

阿杜瓦顺着脏兮兮的梯子往下爬的时候，苏西直接从上面跳下来，被他顺顺当当地接住，抱在怀里——其实没有必要，但他就是想这么干。这乃是个人喜好，只要做出来就会让他觉得心情愉快，看到苏西直接坐在他胳膊上，会让他心情更愉快。

“是你对这个无辜的傻瓜用了强迫术，”她闷声指出，“你还想让中了强迫术的人以自己的意志把话给你说全吗？你是弱智吗？”

“被我这样的弱智搞到翻白眼是你的强项，对不对，苏西？”由于心情愉快，他居然有心情开玩笑。

“我把这句话录下来了，老恶魔，我要放给你正在勾搭的女人听。”

苏西瘫在他身上，好像是扶着沙发扶手一样扶着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调整成比较舒服的姿势。

“你今年是不是十七岁了，苏西？”萨塞尔刚一走神，贵族老爷穿的黑靴子就“咯吱”一声陷入恶臭的淤泥中。他把碍事的黑衣服脱掉，扔到淤泥旁勉强称得上干净的走道上，拿脚底蹭了蹭，接着绕开漫出来下水道的生活垃圾。“为什么我感觉你比十六岁的薇奥拉看着要小？”萨塞尔续道，“好像才十三四岁一样？”

“我又不完全是人。”苏西闷声说道。

“当然，”萨塞尔闷笑一声，“黑巫师怎么能可能生出人类呢？”他敲了个响指，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升起一团白光。灯光照亮了缓缓流淌的下水道淤泥，还有两旁堆满垃圾的走道，以及他面前锈迹斑斑的铁扶梯，铁扶梯上是刚爬下来的阿杜瓦。他动作特别慢，就像关节没上油的木偶，也有点像是和梯子一样生锈了。中了强迫术的人都这样。

呵，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城市上面搞得这么壮观，下水处理却还不如贝尔纳奇斯的城市。这地方明显有一百多年没人清扫过了，刚才通道入口生锈的铁盖子几乎是黏在地上，钉子好像浸过血，栅栏糊满凝固的铁水和焦油渣，整个都同地面熔为一体。往前走的时候，阿杜瓦表情痴呆地一脚踩在淤泥上，直接把恶臭的泥点溅萨塞尔脸上。他这才记起快一年没用过的隔绝术，苏西躲在他脑袋另一边偷笑，于是他把脸往她脸上贴，这小鬼立马连声咒骂。

“你有一百多岁了吧，不要脸的老恶魔！你是哪来的没家教小鬼吗？”

“嘘——！我要和阿杜瓦谈论正事了。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要插嘴。”萨塞尔板着脸说道，又把脸转过去，“半年来什么都没发生吗？”

“什......什么都没发生，先生，所以我们才以为是恶作剧。”

“所以你们就隐瞒了？”萨塞尔问，“考虑到效益问题？”

“是的，先生，福斯塔简卡害怕依兰戴的人会让他撤职。”

“依兰戴是什么？”

“法......”

“法师学派联合会？”

“是的，先生。”

萨塞尔在巫术光源下弯腰，从走道上拨开淤泥，翻出来一些有意思的小道具：生锈的黄铜弹壳，人的手指骨，还有个破裂的洋娃娃，——皮肤惨白，只剩下半个洋娃娃脑袋，用空洞的蓝眼珠注视阿杜瓦踩着淤泥走过。

“那你下来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还是追猎邪教团体吗？”苏西问道。

萨塞尔险些笑出声。没有哪个黑巫师会为光明神殿治下地区治安良好而大受鼓舞，但是，每个黑巫师都希望混乱和灾难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式出现，特别是这种混乱能带来利益和机会时。

现在正是如此。

为在赛里维斯寻觅梦境迷道的迷道通路，他不惜把准备许久的铸造厂之行抛到脑后，还动用强迫术使唤管事的人跟他下来，其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追猎邪恶的外神崇拜者，也不是为了赛里维斯的治安做贡献。萨塞尔正在做的，乃是想要观察此地存在的邪教组织，试图了解他们能在赛里维斯存活这么久的理由，或者说，到现在还没被消灭的理由。

这地方毕竟是勒斯尔，是光明神殿统治区，而不是巫师比邪教徒还恶毒的贝尔纳奇斯。

“我需要一个连接现实世界和梦境迷道的出入口，孩子，而且是要具有一定规模的大型出入口。”萨塞尔说道，“不然我在这里就只是一个人，没法做任何事。”

苏西的回答很简短，也许正是因为她心态完全合乎黑巫师，才理解他的想法：“我没听说过有在光明神殿统治区活跃的黑巫师，我觉得那是因为敢活跃的都被消灭了。”

“非常谨慎的回答。”萨塞尔顿了顿，“但这个邪教组织能在光明神殿的注视下存在这么久，那肯定是有它的理由。而且他们还能造出梦境迷道的入口，连光明神殿都没发觉，同样，那也肯定是有它的理由。”

“你要改行当邪教徒了吗？但是他们会让你加入吗？”

萨塞尔没理会半痴呆的阿杜瓦，转过脸来仔细打量曼芭芭拉的表情。对方还是一脸阴沉，顶着挡住半张脸的头发，与此前毫无分别，也未对他毫无理由就伤害无辜者这事发表意见。“你自己知道答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