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节 (1/4)
“你有找到联系洛格罗斯氏族的途径吗?”
斯卡拉提斯来到阴影神殿坍塌的墙壁边上,沉默许久,似乎在抬头望着被他一脚踹垮的阴影女士壁画。“能恕我直言,大宗师?”他终于问。
“尽管说吧。”
各种情绪在斯卡拉提斯脸上汇聚,不过最明显的是犹疑,是对难以把握的道路迈出步伐时产生的犹疑。“您真的要出卖那位亚述女帝,让洛格罗斯氏族对她动手吗?”
“只是一个告诫,仅此而已。”萨塞尔微微一笑,“我不会让我们尊贵的女帝伤筋动骨。我只想让塞米拉米斯放弃对科戎氏族的打算。”
当然了,相比阿尔泰尔来说,塞米拉米斯的确是个可爱的人。虽说这位亚述女帝心思恶毒,喜欢玩弄阴谋,据史料记载还毒死了自己的丈夫,甚至跟自己的儿子乱-伦,可她感情却特别丰富。也就是说,塞米拉米斯的情绪总被过度的傲慢、浮夸的表演和铺张的享受所左右,感性远大于理性。而且,从他的观察来看,塞米拉米斯想要建立一个巫师统治的政权——这是支持她升起那座浮空堡垒的支柱,也是她最想得到的报偿。
这也是萨塞尔想要得到的报偿,是浮空城里所有巫师领袖想要得到的报偿。
相比之下,阿尔泰尔的愿望和他毫无利害关系。几百年前的已逝王国离他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远到他只能在文字和纸张上闻到它的味道。
但斯卡拉提斯却告诉他:“关于我们送到光明神殿的线人,大宗师......他们暂时没调查出任何东西,如果您真的想要联系洛格罗斯氏族的天玛斯和铸骨者,要么,就自己等待机会,要么,就想办法从您那位裁判所高层的伴侣入手。”
“贞德,啊,斯卡拉提斯,你最好别和我提她。这是个荒谬的选择,实在太过荒谬。以她的决心,她甚至能一剑宰了她当初救过的孩子,——哦,可怜的薇奥拉。如果这还不能显示出这个提议的荒谬,那么我想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了。”
“您的意思是,您这位立场微妙、态度更微妙的伴侣,只要找到机会,她就会把我们的人都除掉?”
“你说得没错。”
“这让我想起来,”斯卡拉提斯道,“我年轻时看的悲剧爱情故事。通常,故事的主角要么出身于互为仇敌的贵族家系,要么出身于互为仇敌的光明神殿与黑巫师学派——当然了,我们肯定是特别黑暗的那块。您难道不理解这种又无聊又烂俗的故事吗?”
“你也学会讽刺我了?”
但他只说:“容我直言,大宗师,我只是在劝告您。迄今为止,巫师议会那边没有进行过任何接触赛里维斯的尝试,就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不确定、太多未知的因素,我们身处的地底废墟正是其中之一。而且,这因素还要加上您那位立场微妙的伴侣。您是在用您的命运进行这场赌博......”斯卡拉提斯把逻辑理得很清,“当然了,如果您不想听的话,我可以不谈。”
萨塞尔摆了摆手。“关于赛里维斯的事情,你们只管按我标注的地标去建联络点。”
“如年所愿,大宗师。”斯卡拉提斯道,“但这也让我想起来一点公开的情报。据线人回报,那位阿尔泰尔军团长已经在交权了。除去卡斯城没有放权外,她几乎就要全面撤出贝尔纳奇斯,把重心放在七城大陆的开拓上。而且据称,——帝国的女皇对这种行为很赞赏。”
这女人下起决心可真狠,说放弃就放弃。
“贝尔纳奇斯的战况呢?”
“贝尔纳奇斯还是一滩烂泥。我们无法从中看到任何明确发展,我想也没人看得到。”
“那就暂且别管贝尔纳奇斯了,我们也该着手撇开关于那滩烂泥的所有事情了,——现在,告诉我,在你看来,第一层的人除了你还有几个备选人。”
“梦境迷道那些外来的居民可以信任——或者说,可以给予这等重任吗?”斯卡拉提斯问。
萨塞尔摇摇头:“那些灵魂都是些发疯的异常者,全都给我分配到第二层和第三层。第一层的人选必须有能力做决策。”
“确实如此。”长相很像晒黑老农民的巫师回答,虽然语调不算特别信服,“那在我看来,您需要邀请那位长年居住在图书馆的米特奥拉学士......”
“你跟我开玩笑?”
“大宗师,恕我直言,您当时逼迫那些巫师效忠的手段可不怎么好,而且,有能力做决策的巫师也不会那样轻易被光明神殿俘虏,接着落到您手里——他们通常会直接逃跑。”意见越说越直白的巫师顾问说,“您手里这批人大多只适合放在第三层,其中有少许巫师脱颖而出,但也只适合放在第二层......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真是精彩。”萨塞尔评论。
“如果您真得想要更进一步,那您需要在那位米特奥拉学士上多用点心,大宗师。作为一个巫师领袖来说,她才适合当您的终身伴侣。”政治倾向很明显的斯卡拉提斯说,“我们在光明神殿的探子翻到了很多有关她的资料,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她多次被委以具有决策权的重任,也多次负责过涉及重大事件的决策——似乎是在说她几乎总是优秀的决策者。事实上,这样的人久居在图书馆里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你到底是来跟我谈什么的?”
“容我直言,大宗师,我是来和您谈这个学派的问题,所以我才会提到,——只有米特奥拉学士才是适合您的伴侣。”斯卡拉提斯说,音调使人不快,“尽管巫师是天生的统治者,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只是别人的附庸,必须依靠那座浮空城市才能办事。当然了,这其实还不算特别着急,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最重要的问题是您和光明神殿裁判所走得太近,——实在太近,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进行这场算筹赌博。”
包括这个我甚至都没给出名讳的学派的命?也包括你的命,斯卡拉提斯?
萨塞尔当然明白投靠他的人在想什么,又在顾虑什么。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他和斯卡拉提斯谈到什么,最终总是会绕回去,绕到贞德那点破事上去。但萨塞尔只说:“耐心点,斯卡拉提斯。这件事很复杂,而只有耐心,才能了解最终的真相。”太可笑了,这话除了表达他的固执以外简直毫无意义。
“您的耐心总是很足,大宗师。”巫师顾问回答,虽然语调并不信服,“还有一件事,根据我收到的报告,在勒斯尔这边有巫师想要接触我们,——是通过奥韦拉学派的介绍,——似乎是说效忠北方王国的某个巫师家族想要和您达成联系。”
“北方王国?效忠?巫师家族?”萨塞尔反问。
几世纪以来,贝尔纳奇斯的历史上有数不清的巫师家族诞生,辉煌的时间却都很短暂,也从来没有一个留存至今。这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巫师家族这种靠血脉延续的封闭组织根本没办法撑过历史变迁,只能拿来当车轮下的祭品。
“您的怀疑很明智,大宗师,我也认为这件事特别荒谬。”出身凯里萨苏斯的巫师顾问道,他在这方面的看法观点几乎和萨塞尔没有任何区别,“这些描述里每个都听上去既落后又原始,所谓的巫师家族简直就是封闭和自我毁灭的代名词,但是真相可能并非如此。争论这一点其实没什么意义。重要之处在于,奥韦拉学派的人很重视这个家族。根据我们的格尔卡洛斯消失前的汇报,卡文迪许家族和奥韦拉学派有合作关系,他们的领袖则和拉辛多·西内尔塞斯关系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