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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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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她几乎喊了出来。

“进去吧,”兰德尔却不慌不忙地让开路,拿戴铁手套的手灵魂地拉开门,金属关节咔咔做响,“我猜天空之主索莱尔和依兰戴的老东西打算让你摆脱诅咒,但我倒觉得这不过是徒劳无益的举措而已。”他又咧开嘴一笑,好像在赌她多久会疯掉一样,“你觉得呢?你舍得吗?”

“那你要我怎样,难道我要为我受苦而庆祝吗?”

“这样就不再有痛苦了,你们不一直是这么做的吗?忆者?”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跨进私人接见室。他特地放下头盔跟我说话,就是为了发表这段嘲笑?

“我还想问个问题。”这个时候,提尔王朝的骑士却闷声说了句话,声调就仿佛风干的蛇皮正在皲裂粉碎似得。“那个发疯的昂卡瘾君子还活着吗?”他问。

“菲瑞尔丝,我的先祖......”戴安娜看了兰德尔一眼,他脸上的纹路全都被狂乱的杀意挡住,没法分辨出任何情绪,“她的确还活着。”虽说肆意评论先祖不怎么道德,但发疯的昂卡瘾君子这个形容的确很恰当。

“如果她还活着,”他说,“那她......她已经加入了你们的中央管理机构......叫什么来着?”兰德尔低吟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词,“哦!仲裁团!那个发疯的昂卡瘾君子已经是你们的仲裁团成员了?”

“的确如此。”

“那你还真是不幸。”

......

至少在这个地方,她只有“忆者”一种身份,也只有“戴安娜”一种身份,既与家族无关,也与某人无关。戴安娜站在比想象中庞大的私人接见室门口,努力镇定自己。天空之主索莱尔正坐在会议室的长椅上,仔细观察她,其它人也在做相似的事情。

她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少女,但穿着偏男性化的棕色旅行罩衫,布料质地普普通通,相似的紧身马裤也偏男性化,打理得整洁干练。单从外表上看,她似乎更适合穿着舞会用礼服,色调最好偏海蓝色,再点缀些不便于行动的首饰。但是,戴安娜就是习惯于用轻便的男式服装当私服,顶着劳工一样的造型外出,还踩着佣兵款式的长靴,完全没有贵族该有的样子。

也没有哪个四处奔波忙碌的法师该有。

虽说时值初夏,拱顶房间两端的石壁炉却燃烧着旺盛的炉火。不过仔细查看,就能发现这些壁炉是冷的。尽管有橙红色的火焰在人腿粗细的圆木上跳舞,却释放出渗人的寒气,使这房间里每个人都能保持清醒。花纹繁复的镶嵌地板拼出星辰和夜空的远景,朴素的壁毯上则绣着许多时代以前的王朝徽记。值得注意的是,地板和壁毯背后的墙壁天花板都是黑色的裸露岩石,明亮的吊灯从上面垂下来,就像是星辰悬着丝线从黑沉沉的泥沼里垂下一样。

看到这些摆设,就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起神明的箭矢、旋转的星辰、以及被切开的天空,至少戴安娜是这么想的。这地方没有窗户,除了房间末端沉重的石门,也没有任何出口,全然封闭。火焰每一次跃动,都像是在改变地板的形状,似乎下一秒星空的远景就要咔嚓裂成两半,让她坠入无边无际的虚空。

等坐到不列颠王旁边的椅子上,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很有少女心的摆设,花了我很长时间。你觉得如何呢,戴安娜?”很显然,打破沉默的是索莱尔。我一点儿都没从房间摆设里看出少女心,只觉得压迫感十足。

“很漂亮,但您为何要单独问我?”戴安娜慎重地回答道——不管上位者的语气再怎么轻松随意,她都会用这种口气答话。

“我想呢,是因为这地方只有你一个人能称为少女,对吗?”这位天空之主总喜欢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似乎是打算活跃气氛,但结合她的身份地位,总会让人更加紧张。

戴安娜身旁的阿尔托莉雅扬了扬眉毛,将身体稍稍前屈,好像要对此发表意见。陛下,虽然您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年纪,但您已经三十来岁了,就不要争辩这种无聊的话题了。

房间里很随意地摆着几柄乌木制成的高背椅,还分散摆放着几张乌木桌,这些就是房间里所有家具,——虽说做工精良,但是并不奢华。这地方其实更像士兵营房,只有地板上的夜空远景还算华丽。

“能和你们和平相处让我很高兴,但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谈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不列颠王开口说,语调之果决让戴安娜都为之惊讶,“有关第二次毁灭和那些神神叨叨的预兆,梅林已经谈得足够多了,你们还想和我说什么?”

“梅林。”索莱尔扬声说,好像这个话题格外有趣,“梅林·安布罗修斯?是指那个我也搞不清性别的怪家伙吗?那它现在是用的哪种身体呢,——毫无廉耻自称可爱的少女?故弄玄虚胡说八道的老头子?轻浮放荡到处留情的男青年?还是沉默寡言装作性冷淡的女巫?”

这话题太过耸人听闻,戴安娜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自打记事起,不管梅林·安布罗修斯此人再怎么态度随和,家族的警告她都铭记于心:它是毫无人类情感可言的被囚禁者、被诅咒者,甚至不是自然演化的种族;它一切随和的态度都不能相信,都是出于和学者研究昆虫相似的感情。“那东西诞生于第一帝国末期的血脉实验,和黑巫术的源头奥拉格处于同一时代,比我们的家族本身还要久远。若非在降临之年受到诅咒,囚禁于虚空深处,那它现在兴许已经是神明了。”

当然了,家族对任何事都喜欢夸大其负面影响,追溯其使人畏惧的历史和源头。戴安娜之所以总是对古老的事物满怀敬畏,这也算是原因之一。

任何看上去很随和亲切的古老生物都是恐怖的,都是难以揣测的......

“梅林吗?据回报是弄了套少女的躯壳,经常穿着套不知廉耻的衣服到处乱走,骚扰我手下的圆桌骑士。”阿尔托莉雅开口说,语调一如既往的死板冷漠,好像是在说今天的战场上又死了多少人,“不过我们都当他是男人,倒不至于有人分不清轻重。再说相比骚扰女贵族而言,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听上去您对此已经很习惯了,厄尔洛斯殿下?”那个老法师库索特问道。他瘦长的身体还是罩在灰白色长袍底下,胡须下藏着的干枯嘴唇说明他很不重视保养,同样干枯的手背上满是纠结盘卷的青筋。不过,那道天青色的六芒星会让大多数人都报以敬畏。

“我很好,但你为何总要称我为厄尔洛斯?意味着梅林追随我就只是因为这个名讳吗?”

戴安娜差点吸了口冷气。她这位陛下总是喜欢把遮遮掩掩的事实直接挑出来,不仅会导致直接冷场,还会让人特别难接话。

“我无意冒犯,先祖之龙。”库索特放低声音,“但我想,安布罗修斯追随您的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过程、结果以及事实。”

确实,戴安娜想。至少以结果论,不列颠的确恢复了正统王权。

“那这个身份有何特殊之处?为何关乎第二次毁灭?”阿尔托莉雅问,把此事丢到一边。

哪怕气氛不合,索莱尔还是含着轻浅的笑意,似乎从见面开始她就没有不微笑的时候。然而正是这种总是挂在嘴角的笑意,才让人觉得特别诡异。她制造屠杀的时候也是这样面带微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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