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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24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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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是我生活的时代,一切都发生在当下。

那我的命运呢?......忆者?

......

痛苦。

剧烈到难以理喻的痛苦占据了萨塞尔的灵魂,足以让他惨叫,让他无法思考的痛苦。

一道道炽烈的光线在他的灵魂中分叉,在他的血管中攀爬,在他皮肤下翻卷,就像一千多条用烙红的针刺当脚掌的蜈蚣在他皮肤下到处乱钻。

横冲直撞的野兽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一遍一遍发出痛苦而狂烈的嗥叫。哪怕就此事跟贞德讨论过不下一千次,不下一万次,但他当真是头一回亲身体会圣炎焚烧。那就好像眼球要被生锈的铁针反复扎穿,好像牙齿要被细小的铁锤逐次砸碎,好像指头正在被沉重的石磨缓缓碾平,好像每一寸皮肤和经络都在被鱼钩细致徐缓地挑断。

这痛苦似乎毫无间隙,也毫无中断,转眼间就从他在赛里维斯变成一堆煤渣时所受的折磨持续到现在。现在他蜷缩在这个杀千刀的、对缓解痛苦半点用处都没的梦境迷道里,诅咒该死的奈亚拉托提普有空让阿尔泰尔给他传话,有空在查吉纳跟他忽然偶遇,有空在黄衣之王的迷宫里给他意识里塞幻象,却偏偏这种时候影子都没有一个。

已经过去将近一天了,在这一天时间里,萨塞尔一直蜷缩在他放置备用躯壳的房间里头,满地打滚,痛苦地无法阖上眼睛。每当有身着黑袍的巫师经过此处,若非他们态度着实恭敬,甚至会让他以为是狱卒正在探监。蜷缩在这个阴暗城堡的阴暗角落里,令他想起自己在帝国疆域逃命的那些年头,也让他想起那个兴许还在海里到处乱飘的女猎犬,她害得他那些年饱受折磨,几乎跟现在的境况一模一样。

他还记得当年在帝国宫廷享受人生的感觉,看中的奴隶只要说一声,就能拿来随便使用。他也记得他把那个杀千刀的女猎犬撕成碎片,把她的灰烬泼洒在磅礴的大海上,渐渐随浪潮越飘越远。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当初本该把她搞够了再杀掉碎尸大海!

但那些灰烬是如此遥远——跟他对天空之主索莱尔的仇恨一样遥远!——而且这痛苦还在,这痛苦还在持续!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处皮肤磨破了,但翻起的皮肤剧烈的灼烧感也抵消不了残酷的疼痛。他每一个关节都仿佛钉入生锈的长钉,让他整个人都在抽搐。他不停地尖叫,直到连尖叫也成了极其遥远的东西,仿佛是狂风中传来的陌生人支离破碎的呼嚎。

他没有在剧痛中失去意识,纯粹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如此倒下,放弃抵抗,他整个人都会从灵魂深处化作一团灰烬。

天空之主索莱尔!我要咬断她的舌头,操她的伤口!我要拔掉她的脑袋,搞她的喉管!

“米欧特奥呢?米特奥拉·艾斯特莱希呢!”萨塞尔一边锤着墙,一边高声嚎叫,“给我让那个阴暗的白毛滚出那座该烧掉的破烂图书馆,拿着解决掉这些火的办法给我滚过来!她再不过来我就要被烧死了,我要被光明神殿的火焰在外神的老巢里面烧死了!还有玛琪露那个前裁判所的混账,给我告诉她——你不滚过来你就完了!”

......

戴安娜终于得以见到索莱尔收敛微笑的时刻,比想象中要使人心悸,然而在这个时候,她们却要独处。不列颠的王还在考虑条约的问题,但她却先决定了她个人的命运——接受忆者的知识,或者说,她至少也要知道她从中能得到什么。虽然自从六岁起,戴安娜就已经花了十多年学会克制情绪,但想到自己得跟天空之主独处,还是让她畏惧不已。

不论是索莱尔始终挂在嘴角的轻浅笑意,还是她迄今为止制造的镇压记录,都能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她的性格。这样的人与她这种远远称不上坚定的人见面,结果往往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痛楚。

“你有按照指示梳洗进食吗,戴安娜?”索莱尔问。脱掉盔甲之后,尽管下身扎着长袍,但她颀长玲珑的上身却只缠着些绷紧的白束带,裸露着很漂亮的下腹和细腰,倒是像个猎户多过神明。等到就地盘腿而坐时,戴安娜觉得,她的动作有种优美的徐缓感,说话则有一种微妙的陶醉意味。

倒不如说,索莱尔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微妙的陶醉意味。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没有任何表情,就像这间空荡荡的、由黑色裸露山岩构成的密室一样。这让戴安娜觉得她没在看她,而是通过她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是的,女神,我在清晨梳洗过了,也只喝了点水。”

“索莱尔。”天空之主提醒道。

“是,索......索莱尔。”

“忆者总是诅咒缠身,总是受困于不可言说的亵渎,戴安娜,你明白吗?”

这个话题此前才由提尔王朝的骑士提到过,但戴安娜总觉得兰德尔不过是在发表嘲笑。

“我不明白,索莱尔殿下。”戴安娜回答。虽然她心中既有畏惧,也有对这个话题的抗拒,但在神明面前,她觉得她只能说实话。此外,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加上了敬语,是按她最早的导师米特奥拉的用语习惯加的。

“你既害怕又困惑,看上去不完全是因为我,我说的对吗?”

“是......是的,索莱尔殿下。”她抿了抿嘴。

索莱尔竟不由自主地笑了,好像是她这种忐忑的神情十分有趣。“在五百多年之前,我亲手毁掉提尔王朝的那年——”

“是您毁掉了提尔王朝?”戴安娜不可思议地问。就像自己当初在法兰萨斯学院靠知识和阅历打断讲师并收获认可那样,她打断了她,“但是,在五百多年的记载里,提尔王朝是毁灭于——”

索莱尔给了她一巴掌——非常用力的一巴掌。戴安娜被扇得朝斜后方仰去,在崎岖冰冷的裸露山岩上连打了几个滚。她耳朵嗡嗡作响,挣扎着爬回来,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她感到恐惧,也有剧烈的悔意,但索莱尔的目光却依旧毫无波澜,好像只是在看着一块石头而不是一个少女。这一巴掌是提醒的方式,也是告诫的方式,天空之主和法兰萨斯那些宽容的师长完全不一样。

索莱尔用无比平静的目光看着她:“你明白这个警告的意思吗,戴安娜?”

“我打断了......”她说,可还是有些慌张,“因为我打断了您,索莱尔殿下。”

“不是你打断了我,是你打断了别人,你明白这两句话的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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