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节 (1/4)
在那位裁判官“Jeanne d'Arc”从贝尔纳奇斯传来捷报的时刻,光是她的名字本身就在诸多王国引起了巨大骚乱。街道两旁竖满了关于她的陶土祝福碑,——这东西在不列颠以废品名义卖到一个铜子的价钱,据说是戴安娜亲爱的女王强行命令将其价值按照废品处理。在光明神殿神庙的祭坛里,以贞德的名义进献的祭品络绎不绝,——哪怕在不列颠也一样,她几乎就要彻底成为“圣战”这个词唯一的龙骨与船舵了。
戴安娜抿了抿嘴,看到提尔王朝的兰德尔对她咧嘴一笑,好像是把什么都看穿了一样。
这位索莱尔,天空之主,她打算在阿尔托莉雅身上下注,让她成为圣战的龙骨与船舵。
“这当然不算送死,阿尔托莉雅。”索莱尔报以微笑,毫无动怒之意,“如果你能顺利完成对不列颠的革新,那我觉得,这场圣战,其实可以由你来担当指挥。”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我跟裁判所捧出来的人唱对台戏?”
“我们无意冒犯,先祖之龙,”这个称呼一出来,哪怕用脚想,戴安娜都能知道是老法师库索特在说话,“但您难道没有困扰于您正在面对的战争吗?事实上,我们可以给您提供援助。”
“你指哪一场战争?”阿尔托莉雅哼了一声,“你们的圣战吗?”
库索特稍稍摇头:“就像您说的一样,在您国内,有很多大贵族试图阻止您的计划,不惜为此发动战争。”
“噢,那可算不上战争,只不过是我需要对他们略施惩戒而已。事实上,和我许多年前统一不列颠的那场战争相比,这顶多只能算是骑马旅游。那些大贵族算得上什么?我的注意力只放在不列颠本身。说到底,我在当初平叛的时候就警告过他们一次了,至于现在,只不过是需要更彻底的警告罢了。”
他们能听出陛下正强装自信地吹牛皮吗?
当初处决马库斯的时候,陛下可是抑郁了好长时间。
库索特皱了皱眉:“可我听说您对此事相当困扰。”
“困扰自然是有,”阿尔托莉雅冷淡一笑,“可就在刚才,你们还自称对此无能为力,现在却要跟我提‘援助’?”
“那您的理解一定有误......”库索特说,“我们的意思是——只是在光明神殿内部,我们很难影响裁判所和学士机构,但在其他层面,我们可以公开支持您。”
“没有必要,我不想在公开层面和你们扯上关系。”这话回绝得极其果断,但戴安娜已经没力气吸冷气了。
索莱尔继续微笑:“我知道,你想要了解赛里维斯的机械学,但我也知道,你同时也体会到了赛里维斯上层贵族和许多政治机构排外的心理。”
阿尔托莉雅的语调和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你说得没错,这地方的居民的确排外。”
“虽然赛里维斯总体是个自由的地方,让我也很难下手,”索莱尔开着天知道是真是假的玩笑,“但我们倒是可以给你开很多通道。你不是想要去赛里维斯的中心大学,却苦于难寻门路吗?如果是我们推荐的话,那绝对没问题。”
戴安娜很清楚,对她这位陛下来说,这的确是个值得考虑的条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赛里维斯的中心大学也是赛里维斯的中心区域,相比之下,陛下曾前往过的其它学校,多半都是些滥竽充数的场所——至少对她来说如此。阿尔托莉雅只关心如何革新不列颠这个国家,其它都得往后排。戴安娜觉得,陛下这种想法也可称作某种执念了。
无论如何。她首先是国王,其次她才是她自己。
“输血,陛下,还有......”戴安娜小声用尽可能隐晦的方式提醒阿尔托莉雅。
“当然了,我们会给你们的军队和国家输血。”天空之主直接把她的小心思说了出来,搞得戴安娜脸色僵硬,直冒冷汗,“而且,为了保证你们起居得宜,我们已将附近一座临近中心大学的别墅送给你们居住。在圣战开始前和开始后,只要你们能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我们就会不断加大投入,好让光明神殿的子民得到他们应有的待遇。”
“光明神殿的子民”——怎么说呢,戴安娜认为,她这位陛下一定很想对这句话吐口水。
“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条约的草稿。”天空之主续道,“我是说——这条约关乎在七城大陆的圣战,而你们的义务,也只在于对七城大陆的圣战。反而言之,在赛里维斯,在勒斯尔,在你的国家,都只需要我们对你履行义务。”她对提尔王朝的指挥官挥手示意,“兰德尔,让阿尔托莉雅看看我们起草的条约。”
兰德尔拍拍手,另一个提尔王朝的指挥官踩着带荆棘马刺的靴子,迈着沉重的脚步,推开石门跨了进来。他单手提着一座半人高的沉重黑色立架,另一只手捧着一卷有半人长的巨型羊皮纸卷轴,动作相当轻松写意。
全身披挂的指挥官将黑色立架摆在地砖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震得戴安娜耳膜发痛;接着,他摆弄了一会儿卷轴,才熟练地将它在黑色立架上展开。这沉重的立架是提尔王朝早期的古物,看着估计是从废墟里挖掘出来的,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生锈,材质也不完全是金属。
阿尔托莉雅没起来,皱眉端详了一阵摆在她面前的羊皮卷轴。
“您不懂高等克莫卡语吗,厄尔洛斯殿下?”库索特小心翼翼地问。
高等克莫卡语。那是赛里维斯上层的法师和贵族阶级才使用的语言,和平民说的克莫卡语几乎不是一回事儿。在不列颠王国,这门繁复拗口到难以理喻的语言估计也只有戴安娜会,而且还是她前段时间刚学的。
阿尔托莉雅怒视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尴尬,还是因为厄尔洛斯这个名讳。她招手让戴安娜过来提供翻译。
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
或者说,她很清楚,只要看到还在微笑的索莱尔,她就很清楚。
从这个时刻开始,不管这个她正准备翻译的《条约》内容是什么,还需要商议多久,还需要修改多少次,这件事已经被决定了。圣战。毫无疑问,神明亲自出手投下赌注,哪怕他们不拥簇光明神殿,不列颠也照样会被卷进这团匪夷所思的大漩涡。
艰难的时代,毫无意义,这是个艰难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