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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250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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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一支燃烧着松脂油火把丢下楼梯,划出橙黄色的抛物线,在楼梯精致的地毯上反复弹跳,坠入门厅,点燃了台阶和绒布,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醉醺醺的泰瑞斯、打翻的花瓶、满是泥脚印的门厅,以及楼梯上站着的人影。那人在看着她,眼睛和那只野猫极其相似......

“你是谁......”罗蕾茜麻木地说,“你认识我的儿子拉德利安吗?他人很好,他是个......”

她看着来人踩过燃烧的火焰,就像踩过虚幻的烟雾。

“你是指你儿子人很好吗?”那个婉顺轻柔的女声说,“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那人手里提着具无头的尸体,就像拖着个巨大的布娃娃,尸体的脊骨像鱼刺一样外凸,胳膊和腿不受控制地歪斜反折。

来人随手把尸体丢下楼梯,砸在她身旁。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

“拉德利安,你还活着!”她语无伦次地说,“我很欣慰——我很欣慰!我和泰瑞斯还有你的妹妹都会很很欣慰的!”

火烧得更旺了,足以盖过膝弯,烤焦的地毯劈啪作响,传出焦糊的臭味。罗蕾茜看见了她,就像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一样。染血的金色长发扎成一束,在烈火中映作瑰丽的橙黄色,惨绿的眼珠高高在上地向下俯瞰,打量着她,虽然含着轻浅的笑,却好像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猪。

“我觉得他看上去不太健谈呢。”声音从她表情有些无聊的嘴里传出,“你们的表情都这么相似,既无聊又无趣,还缺乏激情。”

罗蕾茜高喊着念出咒文,但是对方提起剑,动作散漫地随手一挥,她的迷道竟然直接砰得关上了。有什么满是鳞片的东西捏断了她的手腕,她痛得惨叫一声,手中巫师附魔过的致死匕首便从毫无知觉的指间滑落,坠入火中。那支满是鳞片的、尖锐的手指沿着她裸露的皮肤滑到她喉咙上,她抬手去挡,却碰上一条岩石雕塑般满是鳞片的修长手臂。她感觉尖锐的长靴踩在自己裸露的小腹上,锐利的剑锋悬在她的眼珠上面,轻飘飘地晃来晃去,好像个钟摆。她感到难以自制的恐慌,几乎要窒息过去,接着一股热流沿着双腿溢出,把昂贵的布料都浸湿了。

“啊——我是谁来着?你要来猜猜吗?”

“薇......薇奥拉,”她几乎无法相信,“你是法兰萨斯的学......学生,为......为什么你......”

一个耳光,尖锐的手指划伤了脸,就像是在惩罚奴隶。

“你尿出来了,母狗,能趴下去给我舔干净吗?雇主可没跟我说这个啊,我向来都怕脏呢——特别怕。”

血顺着下颌滴落至腹部。

那柄悬在她眼睛上荡来荡去的剑终于拿开了,罗蕾茜看到杀人者正屈着一条腿,踩着她的小腹。她看到她把剑支在地上,也看到她狂乱的眼神和婉顺的浅笑。两种差异感巨大的表情搭在一起,显得分外扭曲。

然后法兰萨斯的教授注意到“雇主”这个词。

“你是为......你是为了钱?”

“没错,大部分是,”薇奥拉用碧绿色的眼睛看她,金色眉毛向下弯,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我多半是为了钱,不过还有一部分其实是身为贾维赫的义务,谁让你要出现在名单上呢?”

“但、但是,”她喘着气说,“拉德利安,他是、他就是你的同期生,而且他住在法兰萨斯!你没有必要......”

“我要是告诉你,是他招惹过我,所以我才顺手送他去见胡德,你会稍微高兴点吗?”薇奥拉的目光在尸体上游移,“啊,自以为是的白痴,可悲又可怜,反正总要去死,干嘛总是要想些不切实际的指望呢?”她神情恍惚地念叨了一阵,好似把这个人咬碎能让她品到无尽的甘甜。“巫师跟贵族生下的白痴都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是不是?你那可笑的儿子以为哪个女人嫁给他都是上辈子修得福分吗?嗯......他叫什么来着?”

“是拉德利安!你这——”

又是一个耳光。手指缓缓舒张。表情有些阴郁,极不耐烦。

“哦,我想起来了,是叫拉德利安来着,”薇奥拉嘀咕了几下,“我和他没什么仇怨,我这样知书达礼的人也不会记仇。然而谁让他也在名单上呢?这很不幸,我很抱歉。”

“你、你说的话都是在撒谎!”罗蕾茜咳嗽着,但麻木已经席卷了她。这有何意义可言?这个薇奥拉不仅是个法兰萨斯的巫师学徒,还是个携带奥塔塔罗徽记的贾维赫雇佣兵。每个人都知道拿钱就办事的贾维赫雇佣兵有什么习性。她是跟图索斯家族搭上了线,没错,但既然都是帝国内部的官僚,图索斯家族和现任统治者有什么区别?到底是谁把他们的名字挂到贾维赫的名单上的,到底是谁?

“我是会撒谎,这很不好,我很抱歉。”薇奥拉用轻柔的声音说,很温和地朝她微笑,“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说什么话也没什么分别吧?如果我能更省力气地完成这件事,说点假话又算得上什么?”

“不......你不明白插手图索斯家族的事务会找惹谁,”她麻木地说,“他们一定会......”

“好啦,”薇奥拉道,“不要胡言乱语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偏科人士,亲爱的老师,我在学校也偏科,在贾维赫也没什么区别。我就负责潜入暗杀,是干这行的专业人士,但我不负责听名单上的人诉苦哀求呀。如果每个人我都要听他们讲一遍苦衷和境况,分析个中究理,那我的生活也就太困难了。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蕾茜再次感到一阵奇异的麻木。她在泥水中扭过脸,看到越来越多的火焰在他们身边淹没外面带来的泥水。地毯燃烧的声音劈啪作响,也在泥水中发出晟群焐幕鸸饧仍诤诎抵邢缘妹髁烈郏匆苍谏恋缰邢缘梦薇洒龅K恼煞蛱┤鹚怪沼诒换鹛绦蚜耍怕怯晁某囊拢值囟⒆潘踔粱挂涣趁H弧^卑吕プ∷煞虻耐贩ⅲ眉馊竦慕H懈疃纤乃唤小K欢欢氐乖谒疟撸恃痈羁暮砹锝Φ玫酱Χ际牵笳抛抛熘惫垂吹囟⒆盘旎澹髅魇窃诨鹬校纯瓷先ズ美洹/p>

“不......”她被黑烟呛得咳嗽。火焰仍然在门厅中燃烧。她没法再和这个疯子争辩了,只是用恐慌的眼神盯着这人陶醉又穷凶极恶的神情。然后她睡在卧房里的小儿子走下楼梯——是她年方十三岁的孩子,明年就准备送去帝国那边进修。他先是睡眼惺忪地张望了一阵,接着被浓烟呛到了,惊恐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接着瞪大眼睛无法自制地盯住提剑的恶魔。

“嘘——不要叫。”薇奥拉转过脸,用细如发丝的温柔语调说,“下来,让姐姐看看你,可爱的孩子。”

然后她扔掉剑,向弗兰特走去。烈火中的恶魔,闪电下的幽灵。

拉德利安的无头尸体还被她抱在怀里,尸体让她感觉好冷。罗蕾茜看到弗兰特僵硬的脸色和无法动弹的脚步,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逃不掉的,这没用。她看着薇奥拉弯下腰,轻轻抱住她可怜的小儿子,在他耳边低声说安慰的话语,就像是性格温柔的少女试图安抚陷入恐惧的小孩子。不过弗兰特只是一边哭,一边试图在她满是鳞片的手臂中挣扎。失去耐心的薇奥拉用一只尖锐的手抓住他的后颈,把他提起来。她的瞳孔变得通红、发亮,好像有火炭在烧。弗兰特的嘴像鱼一样翕动着,但尖叫却都是无声的。

“你生下来的蠢货都不会说人话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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