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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251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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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总是能提醒它,人类究竟是什么东西。

维勒姆推开私宅的门,在跨过门槛后停下来,张望了一阵。烤肉的焦味在橙黄色的火光中到处飘散,抚过它的肌肤,就像是少女从丝绸衣服中伸出的苍白、柔软的手指。这个叫维勒姆的东西微微一笑,发出深沉的叹息,连裤子里都坚硬起来。闻到烧熟人肉的气味时,它焦急的情绪险些就被难以言喻的快感替代了,几乎要让他的脸都难以自制地打开。

不过这地方还真是一团糟。立柜上的陶瓷花瓶砸下来,摔碎了,里面的植物在火中蜷曲发黑。地上打翻了挂衣服的架子,昂贵的丝绸和精美的布料先是被泥水泡软,然后就是在火里面曜飨欤盏闷破评美谩5靥阂黄墙澹酱κ前乖嗟哪嗨雍突啡谱拍嗨拥幕稹还丛谟晁匙虐胙诘拇盎垂嗟姆萆希庑┗鹨裁怀沟咨掌鹄矗闳颊飧瞿诓可枋└焕鎏没实乃秸/p>

一个英俊的年轻头颅仰面架地毯上,就在他脚边,脸皮被剥掉了,张开嘴,直勾勾地盯着它。这明显就是贾维赫刺客的手法。说他被斩首了未免有些轻描淡写,事实上伤口非常恐怖,简直像是用手拔掉一样。拉德利安。还有个少年仰躺在他父亲泰瑞斯的怀里,脸也被剥掉了,相依相偎,倘若不是全部死不瞑目,倒是显得有些温暖人心。弗兰特和他发臭的醉鬼老爹。

这些喝多了烈酒的猪连烤熟了都这么臭。

按照它拥有的知识来判断,这些个人死去不久,也许就是几个小时以前,甚至可能是几分钟之前。

这个叫维勒姆的东西穿过越来越暗的火焰,来到女主人罗蕾茜身旁,就着半垮塌的楼梯半跪下来。他看到这具死尸被剥掉脸皮的眼睛里面竟然含着泪,泪珠中映出闪亮的火光缩影。

它眨眨眼睛,这个自大的学院派巫师似乎是最后一个死的,而且是刻意留到最后一刻才死的,倚坐在墙边,摆出了个还算优雅的姿势。

理由不明。

但是值得汇报。

这个叫维勒姆的东西一边想,一边俯下身体,脸颊犹如攀附在死尸上的蜘蛛一般张开,伸出十多条相互揉搓的附肢,还有当中粉红色的舌头,细致地舔舐死尸脸颊上的血和泪。它的双臂也径直裂开,就像攀附在脊骨上的肉色蜈蚣,伸展出上百条柔韧的附肢,温柔地抚摸罗蕾茜的膝盖。触碰到她几乎烤熟的双腿时,它在想象她生前绷紧的肌肤到底有多柔软滑腻,心中的渴望和遗憾不禁让它颤抖起来。

它本以为它可以享受这个温暖的身体了,哪怕是死尸也行,然而她却被烤熟了。这让它感觉既可悲又可恨,它本可以向这个熔炉中添加燃料,然而她却已经变成可悲的陶土,变得索然无味。

这个叫维勒姆的东西强迫自己站起来,脸上和胳膊上的肌腱也在低沉的心绪中合拢了。品尝这甘甜的血和泪已经是它唯一可以表达的遗憾与哀悼,但却没有激荡的欢愉——被迫收敛情绪就是这样使他心情糟糕!

......

这次谋杀没有搏斗可言,除非单方面徒劳的反抗也算是搏斗。罗蕾茜·加霍兰和泰瑞斯·赛弗拉居住的私宅里能闻到奥塔塔罗矿物的味道,但是这种学院派巫师,怎么说呢,他们根本不会在私宅中放置专杀巫师用的矿物。罗蕾茜·加霍兰虽然刚被它舔过,不过姿势未变,和他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仍旧倚靠在昏暗的橘黄色火焰即将熄灭的墙壁边上。

她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划伤,似乎是野兽的利爪刻下的痕迹。她也许曾徒劳地抵挡过剑刃,但是毫无用处,手腕和咽喉被锋利的剑刃捅穿,就像是被穿在竹签上的烤肉。她穿得很少,只在烧毁的丝质内衣外面披着轻便的外袍,沾了不少泥水,也正是这件湿漉漉的泥水大衣,才让她没有被彻底烧焦,变成黑炭。罗蕾茜似乎是曾在地上爬行过,地毯的泥水当中能看到一道散开的血迹,末端直指大门。也许她临死的时候已经发疯,知道自己跑不了,还是徒劳地想要逃跑,可惜只是白费力气。

这个叫维勒姆的东西把她散发着肉香的尸体翻过来,端详她背部的脚印,还有她被扯破的头皮。在罗蕾茜向外爬行的时候,那位职业杀手杀手一脚踩在她背上,接着扯住她引以为傲的长发,把她拽到墙壁边上,一剑刺穿,直接要了她的命。

它低头端详了一阵手头的女尸,接着抬起头来,环视稍远处三具破布裹体的焦臭男尸。看来,给出命令的人到现在也不确定到底需要杀哪个,所以干脆绝户了事。下手者不仅知道他们和图索斯家族有联系,还知道它们会察觉征兆,赶来提供帮手。他们比它抢先一步,而且是恰到好处地抢先一步。极有可能,图索斯家族的联系人名单业已成为死亡清单。

噢,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个清理门户的手段效率很高,也足够果断,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个问题,也许是因为罗蕾茜和泰瑞斯走漏了风声,可也许,其实是他们当中有内鬼,整个名单都泄漏出去了——是图索斯家族那边有内鬼?

如果后者是真的,在图索斯家族那边有间谍内鬼,那么,这个清单肯定还会按顺序执行下去,直到所有受卡斯城执政官怀疑的间谍都被清理一空。

然而,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件事也不是不可弥补:倘若能拿名单上的人当牺牲品守株待兔,他们兴许能撒下网逮到几条大鱼。

......

至少有一点说得很对,贾维赫只要给钱就会列出任务清单,而对于薇奥拉,她已经是将此当作生活的职业处刑人了。

“今天的任务,管事先生。”按照合乎礼仪规范要求的语调,薇奥拉礼貌地伸出手,将装人脸的袋子递给此地贾维赫的管事人。“罗蕾茜一家都装在里面。”她温和地笑笑,在平时的生活中,她一直保持礼貌待人的习性,“我尽可能按照规定的时间完成了一切,不过罗蕾茜·加霍兰的脸我不小心划伤了,泰瑞斯·赛弗拉的脸我不小心烧焦了,还希望您可以少扣点额定报酬。”

“没什么好扣的,”管事人往椅子上靠了靠,“另外有人要见你,是帝国的执政官,她说跟你是熟人。” “您说什么......熟人?请容我提个问题,我的工作包括和来历不明的‘熟人’见面吗,尊敬的管事先生?我还以为贾维赫不是拉皮条的地方呢。”薇奥拉用温和的微笑向他提问。

然而布洛克管事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仰躺在椅子上,把背往后靠,用极度无聊的眼神打量着深灰色石质天花板,好像是上面有裸女在搔首弄姿。

一旁朴素的石壁炉里燃着橙黄色的火焰,但却奄奄一息,虚弱得好像是要当场死掉。是的,布洛克是个魁梧干练的老头,说话向来简短,总是公事公办。他在过去也是贾维赫雇佣兵,因而年近六十还是面色红润,虽说十来年前就已秃顶,但是两鬓的络腮胡子却异常茂盛。在卡斯城的贾维赫办事处里,他基本上负责所有任务发派,也算是颇具权威。

但是薇奥拉不是布洛克的心腹,他也不会为了一介只管拿名单干活的外围人员就得罪帝国执政官,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这个世界向来现实,骑墙派的贾维赫更加现实,要不然它就得改名“贾维赫兄弟会”而不是“贾维赫雇佣兵”了。

薇奥拉一边收敛微笑,一边阴着脸盯了他好几分钟。然而布洛克只管往椅子里面下沉,整个人都比刚才矮了一半,好像他屁股底下是黏稠的淤泥沼泽,他已经快要陷进去淹死了。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自知理亏,正在装模作样地和她玩保持沉默的游戏。

这地方顿时安静下来。布洛克管事看她老半天没反应,只好皱紧眉毛,捻捻白胡子。他看着桌子对面脸色发阴的薇奥拉,吧嗒了半天嘴巴,最后清清喉咙:“我理解你的顾虑,薇奥拉,我十分理解。不过我保证,那位执政官是怀着和平的目的而来。我仔细端详过她的神色,并作出了这个决定,希望你也能理解。”这场面话说得倒是挺好听,要是换个男性执政官,你的说辞是不是就要变成“怀着爱情的目的而来”了?

“我只试着理解过被我剥皮的人呢,感觉稍微有点难。”薇奥拉把嘴弯成一条柔和的细线,“那么在您看来,我要怎样才能理解您的好意呢?”

“我以前也试过被剥皮,感觉有点痒。”老东西回答,皱皱眉毛,又瘫回椅子里头,望着办公厅的弧形墙壁发呆,神情极度无聊。他端详了老半天墙上的挂毯,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放下视线,把目光落在她保持微笑的脸上,吹了吹络腮胡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还在装老年痴呆?

“我正思考您刚才是在嘲笑我,还是在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尊敬的布洛克管事。”等我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分会,我就把你全家都闷死在床上,脑袋剁下来摆成一排,挂在这地方的壁炉上当装饰。我要从你开始,在你从来直不起来的老腰上捅一百把匕首,然后把你的烟斗点燃塞到你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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