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节 (4/4)
他身边萦绕着太多情欲,而在这个叫做赛里维斯的地方,它的街市也总是洋溢着放纵恣肆的情绪。生活在世俗中的人们总是渴望得到慰藉,并渴望分享这严酷善变的世界送给凡间男女的那份礼物,——唯一的礼物。现在的萨塞尔也没什么不同,他心中不仅充满欲望,也充满某种比欲念更复杂的东西。
“相比以前呢?”她问。
“比以前好点,”萨塞尔回答,“我最后关于凯撒的记忆是七年多的逃亡。那还是十年前的时候,当时我在元老远的密室讨论研究的问题......那次我差点死掉。”
“十年前啊。”卡莲重复,“十年前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母亲在六岁的时候死了,唯一能照顾我的祖父也在那一年死了,后来我就开始试着学习独立生活。感觉上是很难,不过我觉得也算是一种考验。”
虽然很荒谬,但自己的痛苦变成了她的,竟让萨塞尔感到一阵轻松,但随即他也有了负罪感。他很少会有负罪感,不过他背上这女人实属例外,似乎他这么多年来的负罪感有超过一大半都是从她身上诞生的,特别是最近这段日子。
而且由于疲惫,其实他最近没和卡莲谈太复杂的事情,但有时他也会思考她的孩子会是怎么样,毕竟那是他们此前在战场谈过的话题。通常情况下,会有一副图像出现在他眼前:纤细娇小的身段,银发无精打采地垂着,像她母亲一样带着些许蜷曲,脸颊的弧度正好可以让人用手掌捧住。
然而他想象的其实是卡莲的样子。她小时候的样子。
萨塞尔觉得自己嘴里很干。他没答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通常跟每个人都能接话,偏偏经常跟她接不上话。他看到卡莲嘴角扬着好像是在端详他的微笑,姿势很娇俏地歪着脑袋,然而她笑得既不甜美也不温柔,倒是有些嘲讽的味道。那几支纤细的手指沿着他肩头滑动,然后搭在他脸颊上,接着她把小巧雪白的鼻尖也搭在他鼻尖上,伸出可人的粉色舌尖和他贴在一起。
她的呼吸又苦又甜,柔软的小嘴里有股轻微的血腥气味。尽管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总是存在,仿佛永远也无法祛除,不过这正是仅属于她个人的独特的味道。似乎萨塞尔含着她的唇舌轻轻噬咬的时候,品尝到的也不仅是情欲,更有离奇的、无法揣度的苦涩在内。这种苦涩感总能渗进他掩埋有瑟比斯冰冷符记的胸腔深处,让他感到很难与他所作所为匹配的滋味。
借着些许昏沉的灯光,萨塞尔才得以在黑沉沉的房间里看清对方的双眸:在缠结的睫毛下半闭着,催人欲睡,就像是在树下做美梦的孩子醒来时透过树冠看到的样子。今天清晨的吻和昨晚在前厅中的吻感觉也不一样,总是不一样。
“名传大半个光明神殿的贝特拉菲奥骑士,在这时候就像个放过血的老狗,”卡莲睁开眼睛,抚摸他的络腮胡子,“爬也爬不起来,”她的声音低得近似于呼吸,但节奏却显得明快,“要被一只金丝雀安慰。”
“我怎么就名传大半个光明神殿了?”
卡莲·奥尔黛西亚的双唇从他嘴上移开,凑到他耳边:“在贝尔纳奇斯征战的军团有的已经在返回了,里面就有你发疯的时候带领过的那批人。他们到处都是传你狂信徒一样的事迹。”
“但我毕竟不是狂信徒,也并非当真属于裁判所管辖。”萨塞尔回答,“而你也知道,那是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