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节 （2/4）
“你让我怎样？”萨塞尔斜眼看着玛琪露。哪怕用脚思考，他都知道对方不可信，要是脖子上不套个项圈，她绝对会当场失控。而她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多，实在太多——那些他不能泄露出去的东西。
“不怎么样。”玛琪露给他一个扮可爱的微笑。“不过你能试着哄一下我吗？就把人家当作你那些可爱的小情人一样哄，说点好听的话，做点讨女孩子欢心的好事，有这样的信心吗？反正哪怕用刀剑的武器对付过，用折磨伤害过，你也照样能哄骗的人相信你，对不对？”
“我不想哄骗你，我怕我被你哄骗了。”
“你这话听着就像你在说自己硬不起来一样呢。”
“我不想和你重复这个话题，玛琪露，我也从不给人毫无理由的信任。如果可以，我想让你把这个扎武隆转让给我的项圈戴到死为止。”
“那你完蛋的那天能解开它吗？”
“你是在诅咒我死的比你早？恐怕我没有那个心情给你自由，在死前送你去见胡德还说不定会让我死的更高兴一点。”
“真是斤斤计较的男人啊。”
“而且，”萨塞尔给自己斟了杯酒，“哄骗这个词很不好，我希望你能用因势利导这个称呼方式。”
“索莱尔你也能因势利导得了吗？”
萨塞尔皱了皱眉，好像这问题的答案过于明显，问出来是在嘲弄他：“我是效忠裁判所的神殿骑士，玛琪露。我没有被她当街杀死，我也和她没有任何外部冲突。”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这不是外部冲突，那这就是光明神殿的内部冲突喽？”
“我想说这个‘冲突’不仅是我想，玛琪露。他们既然想捧起不列颠的国王，让她玩他们的把戏，那这就是他们和裁判所的内部冲突。”
“结果还是冲突，区别在于哪里呢？”
“内部冲突是不能像外部冲突那样直接当面下死手的，特别是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间点。”
“那你怎么样才能确认她不知道你的身份呢？”
“我站在这里任她用圣火烧，效果也和用温水洗浴没有任何区别。”
“有些决定不需要证明，只需要怀疑。”玛琪露微笑。
“哪来的怀疑？”萨塞尔反问道。
玛琪露清清嗓子：“当然是你亲爱的朋友莫德雷德啦。”
萨塞尔沉默了一阵。玛琪露则一边耸肩，一边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接着她把上身趴到在写字台上，脸凑过来，递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嘲笑。她笑得像狐狸一样，脸上写满了“你为什么这么白痴”，萨塞尔几乎想从她头发里揪出来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了，会是什么毛色的？当然了，那只是胡思乱想。她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引出这个，然后借机居高临下地嘲笑我？
也许是。萨塞尔知道，玛琪露在对事物的洞见上有足够的能力，只是满足于犬儒主义，提供什么意见都要顺带嘲笑一番。
莫德雷德这个死小孩始终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她不一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对他抱有敌意，那也一样。虽然她本人是个蠢货，但她效忠的那个国王必然不是，倘若她在交谈时透露些许不对的迹象——特别是他们在罗萨群岛的外神迷宫发生的那些事，那他就很可能被揪住某些不该暴露的马尾巴。至于梅林，他倒不是太过担心，这种什么都不愿意透露、什么都不愿意说、只喜欢念叨神神叨叨的预兆的老东西反倒比死小孩更容易预料，更何况寒冬狼神此事也都是靠他才完成的。
问题是，该从哪里着手？想办法直接送她去见胡德？
考虑到此前失败的尝试，这事需要仔细考虑。
“那些人有谁先到了？”
“你的‘好朋友’莫德雷德和她的随从呢，他们正在铸造厂大楼外面和门卫讨论文件和手续的问题；至于其它几位，目前都没过来。”
最糟糕的人倒是来得最早。
他有些烦躁，不过看在莫德雷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赛里维斯的份上，这事其实也不算特别焦急。
想到这里，萨塞尔点点头，对这个狐狸一样眯眼笑的女人说：“让他们给不列颠来的人安排最繁复的文件跟手续，——多找几个部门给他们盖章，顺序就按照路径最远的来，至少也得把这座行政大楼给我爬个十来遍。”
蒙特利马行政大楼几乎是此地工业区最高的建筑。它从街道张望就如同一座黑色尖顶巨塔，表层崎岖不平，好似僵死的古树皱皮。巨塔周围总是环绕着黑的烟柱和层层叠叠的枯黄色浓雾，仿佛是噩梦中的景象，要使人陷入窒息。
正因如此，从底层前往大楼顶部的办公处所要走过的楼梯格外多，也格外长，几乎算得上是一次远足。福斯塔简卡曾说，包括他在内，过去的许多任主管都曾利用上下大楼来对付或拖延麻烦的客人，故意给他们安排一些十分繁复、理由却很充足的手续去办，然后要求他们在大楼各层拿着成沓的文件盖章，并不断往返。
蒙特利马铸造厂的行政大楼对孱弱的心并不友好，不管孱弱的是心脏，还是心灵。
另一方面，如果失去耐心的莫德雷德强闯的话，也闯不到他这里来。
除去刻意的表演之外，萨塞尔基本对官僚系统的声望或是阶级间的礼仪规范视如无物，便把自己的办公处所安置在刚好能俯瞰铸造间的地方，也即大楼倒数第三层。大部分习惯于官僚系统的访客，都不会在意行政大楼下层角落的破旧办公处所。哪怕反复盖章的手续让他们暴躁到不想去管手续文件，这些访客也会直奔顶层的办公处所商讨要事，对于莫德雷德这种人，更不会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人引见，是不会有人穿越错综复杂的走廊，闯到这种角落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