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节 (4/4)
“是的,米伦丁,是对您。”
就像是在感激他的同情一样,她用温柔的语气说:“能从这里马上滚出去吗,贝特拉菲奥先生?”
“不,我的意思是......”
“我让你出去!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我不管你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心,给我拉开迷道出口,马上给我离凯里萨苏斯滚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他不明白这些话,这些不知道是当真失控还是即兴表演的话......
她默默地大步走过狭窄的斗室,从角落拿出他的外衣,摔到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仿佛那就是一块肮脏污秽的破布。但萨塞尔什么也没有表示,就只是一言不发地原地站起来,也没有去看她,便开始慢慢扣着自己的衬衣衣扣。可就在瞬息间,她却突然狂躁的——无比狂躁地喊了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到他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的脸上。
很痛。到现在萨塞尔也觉得那巴掌很痛,根本不该是玛琪露那时扮演的人该有的力气。 萨塞尔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站定了。他脸色惨白,几乎要变得铁青,却坚持默不作声。他用阴郁凝滞的眼神回望过去,毕竟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米伦丁呼吸急促,眼睛圆睁,像是要瞪出来一样。
“喂,‘贝特拉菲奥大人’,您铁青着脸是什么意思,是想对我表达什么?嗯?”
萨塞尔只是毫无表情地看着她,但一声不吭,就像一堵封死的石墙伫在原地。与她默然对视的一幕如此难忘,以致于现在从脑海中翻起,他也明了这种态度近乎于傲慢,似乎每一个精确的细节都让他承受更严重的质问。不远处的斗室里,高亢的闷哼声下可以听到潮湿的喘息,床铺随着耸动声嘎吱作响,就像是垂死的病人正在竭力挣扎。这声音如同腐败的沼气反复堆叠,挤成越来越闷热的浓雾,同时也显得越发刺耳。他们好似被怪诞、迷狂的梦魇的旋风所席卷,在半空中打着旋,吐出无比恶毒的埋怨和诅咒。
当然了,在那个时候,萨塞尔不仅没有贪婪的情欲,反而对那些丑陋的渴望感到扭曲和恐惧,就像是有人捧着一把火在烧灼他。
也是正那个时候,米伦丁一把拽过他的肩膀,拼命把他摁倒在床上。她弯下身,紧紧贴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双眼。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在跟我搞什么,嗯?你是来这里展现你的高尚吗?顺便也展现你的怜悯和同情?那我还真就是个不幸的人啊,这么不幸的人为什么还不去死呢,你说是吗?是吗!多谢你提出这一点了!”
她还在死死揪着他的肩膀,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又松开,就像猫爪子一样隔着衬衣抓挠着他的身体。炽热的空气还在加剧,疯狂这个恶魔已经守候在门口;斗室里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执拗地响,被熏黑的破墙边上奄奄一息的暗红色烛火就是它可怕的眼睛。
“不了解女人,是吧?”她继续问道,声音显得越发尖厉刺耳,“就这样你还要评价我,——评价我?说到底你坚持的到底算是为了什么,你相信的又到底算是为了什么?看不起这种肆无忌惮的生活,是吗,看不起这种轻浮的习性,是吗,贝特拉菲奥先生?而且你竟然敢跟我讲这个,——用这种态度?这就是你诠释自我和诠释世界的方式吗?这就是你诠释你自己的价值的方式吗?好,是,你说的对,非常正确,我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也肯定跟你这种自认为高尚的东西完全不像,那我现在把这句话给你,我——”
萨塞尔再也无法抑制怒火,把她从自己身上猛然推开,她后脑勺咚得一声撞在墙上,看上去好痛。在闷热的夏至久久不息的呻-吟中,在疯狂的话语声中,他已经有些发蒙了,随后他便用迅速而果断的动作拔出匕首,也做好了释放巫术的准备,只需要嘴巴开合就能把她点成一团灰烬。但米伦丁既没有看见他湿淋淋的沾了她口水的表情狂躁的脸,也没有在意他手中的匕首。她也懒得起身,就那么坐在墙脚,发出一阵讨厌的笑声,接着她就仰面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陷入死一般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