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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265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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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婚宴邀请了他们,戴安娜的君主也的确接受了邀请,实际上阿尔托莉雅却只待在船舱侧厅批复今天应当批复的文件,半点也没有去主厅参加舞会的意思。不得不说,她的主君现在这套礼服,放在这种严肃死板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浪费。虽说有依兰戴的人劝说过,声称在这种交际场合加强彼此联系也有助于此后事务;但阿尔托莉雅思索片刻,却决定坚持己见,只是选择待在离举行舞会的主厅更近的房间。

关于这身礼服,以及当下的选择,她的主君解释说:

“婚宴中的舞会是自由的集会,非但娱乐,也是仪式所需。如有必要,我会出面,而且我已备好礼服。然而眼下这种情况重在交际,并不适合商谈繁文缛节的正事,因此,也没有我出面的必要。”

相比于宴会的主厅来说,这个侧厅并不宽敞,而且天花板显得低矮,一般只用于就餐和饮酒。房间里的墙壁铺着蓝色瓷砖,餐具架上摆着锡质餐具,砖铺的地板充填着沙子,彩色瓷砖的火炉则烧得很热。

房间里放着一张长木桌,靠近戴安娜的主君的桌面上,摆放着阿尔托莉雅所喜欢的食物,有马瓦尔烈性酒、新腌制的酸黄瓜、灌肠、渍柠檬、莫罗索斯海的海鲜鱼、以及牡蛎,——这些都是被梅林法师指责“任何有品位的人都不应该吃,应该给予鄙夷”的食物;稍远处摆放着巴斯蒂棋,她的主君很喜欢这种流传于法师群体中的游戏;更远处摆着新摘的水果跟合乎赛里维斯上层社会爱好的食物,但她的主君明显很不喜欢这些东西,全部都推得很远——明明是受到敬畏的君主,却唯独在这点上,简直像是个挑食的小孩。

除了戴安娜和她的主君外,这个房间里还挤了不少人,使人觉得像是置身于赛里维斯北部港口拥挤的商船货舱里。由于有许多赛里维斯的造船技师和冶炼技师在场就更加重了这种印象。他们的家人脸色红润,身体也保养的比正常工人家庭要好,仿佛是被磨光过似的,把脚伸在保暖的地毯上,一边看着他们的主心骨和这位不列颠的国王商谈,一边自己也在闲聊,看样子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戴安娜觉得她的主君对这些人比对本国的贵族要好。

阿尔托莉雅用没带手套的左手捏着油腻的灌肠,嘬着酸黄瓜,还吸着牡蛎,跟她,戴安娜,在桌上下着巴斯蒂棋,——敲定的范围正是她们这段时间最着急的语言学,刚演化了三个过门,却没得到任何结果。

尽管这位不列颠的王形象极其不妥帖,明明穿着优雅的黑色礼服,却好像是码头工人正蹲在工地里啃发霉的大饼,但不列颠在赛里维斯的使臣杰维耶奇却心惊胆战地弯着腰,像一条闯祸的狗一样凑了过来,悄悄地走到阿尔托莉雅背后。

“陛下,这次婚宴邀请了裁判所的人。”

“裁判所的什么人?”

“据说是正在乘船往来赶的......”

“哪条船?在哪里?”

“船只是圣维安号,已经到外城区的港口了。”

“胡扯!圣维安号在这种天气不可能到外城区的港口!”

“风暴没了。”杰维耶奇申辩说。戴安娜觉得那副样子仿佛是他对天气负有责任似的。

阿尔托莉雅皱了皱眉。“烧尸体的船什么时候和我们这边接弦?”

她的主君很少否认事实,对突发的意外总是接受得很快,弥补得很快,更不会将其怪罪于谁。

“陛下,您没有什么谕令吗?”杰维耶奇小心翼翼地说,“否则恐怕那位如今代表裁判所的......您知道,她和我们不列颠长期不合,我们在这边的人都很惊慌,甚至有的人说......”

阿尔托莉雅盯了他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杰维耶奇,我此前已经鞭笞了一个反复跟我唠叨此事的小贵族,你要是不住嘴,也会得到同样的处置。现在,转身出去,想要去舞会还是回使馆都随你的意,傻瓜!”

杰维耶奇什么话都没有反驳,把背蜷了蜷,像是要挨打的温顺的狗一样,顷刻间从房间里消失了。

戴安娜有点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那位裁判官的现身意味着很多,或者说,意味得太多了,甚至让她感到心神不宁。

“你对不列颠境内谣传的钟声是怎么想的,戴安娜?”阿尔托莉雅转向她,重新谈起不久前接到的一项禀报。据说不列颠境内最著名的大教堂每天夜晚大钟都不敲自鸣。谣传说,这种钟声代表一场巨大的灾难,而这灾难是因为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就是暗指不列颠这位国王激进的改革。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最初想要用比较委婉的托辞,但她看到国王审视的目光,还是咬了咬嘴唇,决定说出真实想法:“钟声不会说话,陛下,钟声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它的意义都是人为赋予的。如果想要混乱,那就要宣扬钟声意味着灾难,这意味着陛下的激进的政策给不列颠这个国家带来了不安,并带来了毁灭的征兆;如果想要和平,那就要宣扬钟声意味着祝福,宣扬陛下的举动让不列颠获得了更伟大的生机,——是您把敌人驱逐出去了,现在您又在为改正这个国家过去的错误费尽心机。”

“你也学会不着痕迹地恭维了?”

“不,我只是就是谈事,陛下,这些......”

阿尔托莉雅拿手背托着面颊,瞥向她,又朝她掂了掂手里的牡蛎。“那就别提这些了,我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对你怎样。你要来点什么吗?”她皱皱眉毛,又摇摇头,“哦,我几乎忘了,你是那种传统的贵族,传统的贵族不吃这种东西。”

“不,陛下,我经过很长时间的平民生活,我对饮食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戴安娜用镇静的语气解释道。阿尔托莉雅又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就吃吧。”

她顺从地咬了几片酸黄瓜,感觉很不是滋味,又吃了片渍柠檬,感觉更酸了,似乎从她心底里就在泛酸。于是她垂下眼睛,轻轻咳嗽一声,让谈话回到她们刚才的话题上去,议论起关于不列颠境内这些教堂和僧侣的害处。

“如您此前所说,陛下,僧侣都是一些寄生虫。逃避捐税,以便白吃我们的粮食,立场却偏移不定。这对我们的社会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们不把自己的社会地位归功于任何人,也不支持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反而给我们的社会带来麻烦——我们不列颠王国那几年的内乱外敌中他们的态度就能证明这些。我总结了一个概括:此前是我们的国民的人,是在为您,为人世间的王国工作,一旦并入教会,他们就开始为光明神殿,为不在人世的王国工作。” 戴安娜明白,虽然她的主君得到了光明神殿的支持,但支持她的力量只是其中一派,来自于天空之主索莱尔,是赛里维斯这座城市及其边境的政治力量。至于不列颠境内的教会以及教徒,它们隶属神殿之主,和裁判所以及学士机构有密切联系,却和索莱尔的教徒隐隐敌对。讨论对付不列颠境内的教徒——其实就是往光明神殿的菜园子里丢石头,但要砸伤的,却只是其中一部分土地。

倒不如说得到了索莱尔的支持,阿尔托莉雅对此事的商谈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宣称追随革新以及追随王室的贵族站了起来。戴安娜知道,此人在家族中关系亲密的姐姐和教徒有联姻。阿尔托莉雅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盯着棋子,说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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