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267节 （2/4）

说完她微微一笑，但萨塞尔总觉得她在拐弯抹角地嘲笑他是个蠢货。这时的阿尔泰尔没有穿那套累赘的骑兵服，也没有扎着马尾，似乎连头发都剪过，只能看到刚到腰边的碎发，很像是一缕一缕的银丝。这个神经质的王室遗孤兼艺术家——不是自诩艺术家，是在浮雕和绘画上影响了贝尔纳奇斯几百年的人物——穿着礼服的时候倒是像模像样。

虽然领口还是高过脖子，让萨塞尔对她这种保守的思维非常鄙夷，但阿尔泰尔没有穿那套硬皮革军服的时候，倒是稍微有点料。

玛琪露似乎没打算摘面具。萨塞尔则陷入沉默，开始仔细端详阿尔泰尔这幅打扮，从头顶打量到脚底，又从脚底打量到头顶，盯着她的胸口审视许久，直到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带着艺术眼光的欣赏。“你往哪看呢？”

“你包得跟具木乃伊一样，我能往哪看？”

“我最近比较忙碌，没心情和你谈无关紧要的话题。”

“得了吧，你整天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到处乱转，这世界最闲的人就是你。昨天待在七城大陆的边境，今天跑来勒斯尔的赛里维斯，明天又跑去贝尔纳奇斯的临霜要塞，后天又到了帝国的首都。”

“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忙碌，萨塞尔。”

“你这么忙碌，还有心情在游轮上悄悄跟踪我？你他妈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的？连卡文迪什家的孩子都没看出来。”

“对我来说，人们的举止就和相貌一样易于辨认，这是当权者必须拥有的能力。”阿尔泰尔往后靠了靠，仰面瞥了眼吊挂在头顶的尸体。“我还以为你不会蠢到连这都想象不出呢。”她面带微笑，不过笑得很不友好。她前发梳得很碎，而且留得颇长，遮住了耳朵和前额，有几缕越过眼眉，刘海几乎要垂到鼻子上。当这位军团长仰起脸的时候，那对红眼睛就会被略微挡住，让人很难看清她被银发遮掩的目光。

“我也以为你不会蠢到在这里跟我见面呢，”萨塞尔回敬道，“你知道你的命在这儿多值钱吗？”

“当然知道，那个价码让人非常生气：任何一个黑巫师都比我更值钱。”她彬彬有礼地回答说。

“那是因为你的损害还没直观地铭刻到光明神殿的记忆里。”

“这倒没错，我应该改正这种做法吗？”

“我应该让你离我打算处理要事的地方远点吗？”

“啊，那可真是遗憾，我们此前在赛里维斯地下见面的时候，你还想要邀请我帮助你，黑巫师。”

“现在不需要，我现在也不是黑巫师。”

“那我现在杀了你，你又有什么办法？”

萨塞尔考虑了半晌这个复杂的问题，随后觉得阿尔泰尔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疯子。他那颗风干的脑袋也许到现在还挂在她的战车上面。片刻之后，他走到玛琪露身后，无视她瞪大的眼睛，直接拿走她刚开的红酒。桌上有几个水晶杯。萨塞尔倒了两杯，朝阿尔泰尔示意。

“你有下药吗？”对方接来他递过去的酒杯，皱着眉，仔细端详许久，才问道。

“你在故意找我麻烦？我从不下药，我还需要下药？”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接受的教诲，以及习性。”阿尔泰尔语气轻松。

“你只不过换了套衣服，换了个发型，就开始谈这种让人不适的玩笑了？换套衣服把你的人格也扭曲了吗？”

“这可不是玩笑，萨塞尔。”

“那就更让人不适了。”

“你也许猜到了，”阿尔泰尔抿了口红酒，接着对他习惯性地虚伪一笑，“这个所谓的婚宴有问题，而且是会涉及到许多东西的问题。如果你不插手，这事就很简单，如果你非要涉足，这事就会给你惹来一身麻烦。”

“阴影神殿？”萨塞尔直截了当地问，“你有内部情报吗？”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她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我想也是。但我在很多情况下都需要不计后果，特别是在今天。”萨塞尔瞥了眼玛琪露，后者对他们颇为现实的话题毫无心情。说道他亲爱的师姐，那是他绝对不能放手的，——特别是在这几年，在他不是黑巫师的时候。

阿尔泰尔手肘抵在靠垫上，手背抵着斜侧过去的脑袋，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晃了晃，灯光下的葡萄酒和尸体的血是一个颜色的。“拿情报换物资，你觉得怎样？”

她一张口，萨塞尔就知道她想放什么屁。“你又在拐弯抹角地逼我在物资交易上退让了？”

“这得看你觉得此事值得与否。”阿尔泰尔瞥了眼他们俩摘掉的面具，“是否值得你出价。”

“我把这艘船沉了，我也不会在物资交易上跟你退让。”

“啊，”军团长大人感慨一声，“当然。我给你提供了银虫人的援手，但我也知道你遇到了技术难题。”

“我是遇到了工业上的技术难题，特别是在金属冶炼和锻造成形方面。”萨塞尔顿了顿，“但是！第一批物资已经在准备了。特别是医药品。”

“那我们就先谈谈这批医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