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节 (2/4)
埃里克森:呃……没有。(笑声)
是啊。我猜这就是我的回复了。确实我玩过一点老滚五,它在视觉效果上简直赞爆了,而且它也确实有个连贯的故事线。但对我而言,这游戏有点把老梗玩烂了的感觉——那种偏向中世纪、北欧的地域性世界观。精灵啊,矮人啊,都是些我有意识对着干的传统观念——好吧,不能算是对着干,不过我一直尝试忽视这样的设定,把它们弃置不用。所以当我倒回来研究老滚五这类型的游戏时,很快就把它们归到陈词滥调老梗横飞的档次里了。
连线:史诗奇幻作品的读者几乎是一群最经常公然宣誓自己态度的读者了,无论是爱戴还是痛恨某个作者,他们总是有话直说——最近在乔治·R·R·马丁身上我们看到了许多切身的例子。你认为究竟是史诗奇幻的哪一方面使得这类文学特别容易引战呢?
埃里克森:我不大确信。我猜可能是因为它几乎是最有代入感的文学形式了,作为读者你会耗费好几年的时间一路追随某一个假想世界和其中的各类角色。在我看来,表达对某一作品的极端喜爱或者憎恶会给人一种“资深宅男/女”的印象,从某种意义上是对自身独特性和价值的潜在暗示。
记得我和乔治就这个话题已经谈过好几次了,我俩都对书迷群体间的对峙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们都认为对彼此并没有形成竞争关系……这也是件好事,毕竟他已经取得了如此之大的成功。(笑声)
但在成为作家之前很久,我一直是个奇幻小说的读者,而从我的亲身体会而言,作品间几乎没有任何竞争性,因为奇幻读者总会阅读来自任何作者的任何作品。他们几乎是我所知道的涉猎最广泛的读者们了。
我是说,我曾经去过这样的伙计家里做客——各种各样的人们,都有着同样的阅读兴趣——要是你打量他们的书架就会看到,这儿有几本马丁的小说,那儿有几本埃里克森的小说,指不定哪儿还会有些罗平·荷布(译注:刺客三部曲作者)的作品,应有尽有。风格各异部头不等的系列奇幻作品全都一个挨一个地挤在这些读者的书架上。
连线: 我不确定你是否注意到了,但是《黑暗熔炉》的封皮上说这本书“在人物性格和悬念塑造方面绝对符合阅读乔治·R·R·马丁作品的读者的口味,但在想象力方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这看起来有点引战的意味啊,有关这事儿你又什么想说的吗?
埃里克森:(大笑)不不不,我本人与这事儿完全无关。我记得当时有人把这句话指给我看的时候——是Tor书社的版本,不是么?——我还发了封电邮给他们,询问可不可以把这条评论撤下封皮,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以及:如何一句话总结玛拉兹英灵录系列?
reddit论坛上有网友发帖,如何一句话总结这个系列,于是有了众网友如下回复:
这是一本暗黑军事史诗奇幻,绝不向读者填塞背景介绍,并且总会展示事件各方观点,其中甚至包括了未卷入事件的旁观者的态度。
一个人类学博士毒蘑菇嗑多了创造出来的全新世界和完善历史。
埃里克森说黑色佣兵团像是受了致幻仙人掌影响的越战小说。
那玛拉兹呢?受了安非他命、致幻剂、蘑菇和普斯普剂影响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实录?
像是黑色佣兵团乘以冰与火之歌
我绝对曾经把它比作过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权力的游戏。
这是一部伪装成指责当代罪恶的有关同理心的长篇论述,其中包括破釜沉舟的战争描写和魔法元素。
前方舟时代的空前魔法军事大混战。
一个神祗可以死在凡人手上的世界,而且说不定还是死得其所。
这是关于文化和文明兴衰的一部作品,受了很深的人类学和考古学影响。此外,书里还有不死的原始人大战不死的手臂上长刀子的恐龙。
试都别试。
“既然你们活着的时候都把族群记忆当作衡量的准则,那我能这么说吗,——你们其实都在以并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去行使仇恨?”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窥探的欲望,萨塞尔。你的求知欲总是在逾越应有的限度,并投向到你本不该注视的方向。”丝回答道,“我通常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但此时可称作例外。你可以随意提问,毕竟我只是个梦中的幻影。”
“那在这种情况下,我算是什么?”萨塞尔抱怨道,“难道也是你梦里的幻影吗?所以你让我去劈柴,其实是你在随便使唤自己梦中的幻影喽?”
丝从摇篮上跳下来,迈着赤裸的小脚在粗糙的石堆上往前挪了两步,随后便盘腿坐在地上,——就在他右手侧。她脚腕上的铜环叮咚作响,声音很活泼,至少比它们死气沉沉的主人要活泼多了。
“让我们回到你的问题,黑巫师。”铸骨者没理会他的抱怨,“我们这些天玛斯既活在现今,亦活在过去。我们接受玛斯人先祖的仪式,从而成为令人怖畏的不死者,但同时,先祖也给予我们来自那个纪元的噩梦。已经失落了许多个千禧年的种群奴役不断在我们的灵魂中重复,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一次次上演,不论是见到的,嗅到的,还是感觉到的,其实都和真实的折磨毫无区别。说到底,这些深切的记忆也不过是为了告诫我们一件事,——‘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仇恨必须得到报偿,奴役者也必须给予毁灭’。”
“这么说,你曾经不这么想?”
铸骨者对他的问题不以为意,只侧仰起脸,朝他斜瞥过来:“是又怎样?”
萨塞尔耸耸肩:“那给我讲讲这个过程,你觉得怎样?”
“比如说什么,迷失的人?”丝把手伸到闪烁的火焰当中。
“嗯,比如说......”黑巫师也学着把手伸到篝火里,品味到某种温暖而奇异的触觉。比想象中要奇异得多。这篝火的确和世俗的火焰不同,既不炽烈也不温驯,哪怕有寒风吹过,也燃烧得自行其是。它始终将火的暖意束缚在闪烁的光芒当中,咫尺外却充斥着腐烂结冰的味道。这东西完全不给它范围以外的环境传递温度......“您最初对这种记忆的想法,铸骨者阁下,以及后来对这种记忆的想法。”
“如果你想从我的经历找到什么共情,或是跟你的相似之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黑巫师。我接受族群记忆的时候也不过十三岁,心智并不成熟,灵魂并不茁壮,只是个只懂游牧和狩猎的小女孩,在赫德林背上提着投矛乱丢。而在那件事发生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基本上只会醒来就哭,以及寻找自己为什么没疯掉的理由。”
“听上去最初的过程不是很好。”
一时间,铸骨者似乎完全沉浸在篝火静默的燃烧中,不过那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伸手触摸篝火后,她好像暂时恢复了精力,瞳孔亮了不少,也不瘫靠在枯树干上陷入呆滞了。“生活在恐怖和奴役中的种群是不会考虑温情的。”她说道,“先祖们认为,——时间流逝,遗忘则不可避免;不论是仇恨也好,恐惧也罢,历史也好,文化也罢,想要铭记的一切都终将被遗忘。哪怕最痛苦的记忆,也只会成为老妇人讲给小孩子的故事,就连雪魔族本身,也将消褪成荒诞的神话。如果不加以警惕,那这种事情会很快就发生,甚至不需要以纪元为单位。先祖的结论则是,后人必须以最真切的方式体会他们的恐怖,重历奴役的年代最深邃的折磨,才能永远铭记雪魔族仍未灭绝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