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节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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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地平线在翻滚，腐臭的肉色的孽物如海浪、如磅礴的暴风般堆叠而起，覆盖了天空和大地，扭曲了眼前的视界——那些都是可怖的纳格拉，尖啸的纳格拉，堆积成山峦的纳格拉。这些从矿场开掘的意外中自幽暗的地底喷涌出的孽物，不知有几十万还是几百万。大地之上，到处都是被施虐、被发泄暴烈的欲望的女人，被挖掉眼球、被扯掉四肢献给造主的男人。眼睛——堆积在祭坛外的如漩涡般翻卷的眼睛，狂烈的飓风搅拌着将流着鲜血的眼睛扯上无边无际的虚空，围着中央恐怖的黑暗搅拌。

苏西却觉得，自己就身处在这个黑暗当中。

远处的大地之上，身披黑甲的提尔王站在巍峨不动的黑甲骑士军阵当中，但苏西体会到的，却不是这个黑色军阵的壮观，她体会到的是这些疯狂孽物的感情——在此时此地，她，就是它们的造主。她听到的声音属于这几十万、几百万个喷涌着残酷而狂乱的欲望的纳格拉，就像炽烈的火炭塞进她的头颅，影响她的情感。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奥拉格！

奥拉格？苏西想，我是奥拉格，那你是谁？

我是提尔王朝的至高王，奥拉格，我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黑甲的提尔王注视着黑暗的飓风眼，脚边的土地上升起黑烟，在他手掌上萦绕。他取出余烬之剑，剑在狂笑，剑中徘徊着无数死者的哀嚎，仿佛永远体会着烈火焚烧和利刃穿心的剧痛，——先是皮肤被烧焦，从手臂脱落，接着内脏爆开，血肉皲裂，伟大的痛苦直入骨髓。那是索莱尔传给至高王的剑，烧灼灵魂的可怖的魔剑。

告诉我，奥拉格。

你将死去，无可避免。你辉煌的时代仅存于索莱尔的一念之间，她是近乎永不熄灭的余烬，她是黑暗中残存的可怖的屠戮者，而你，提尔王，却仅仅是个燃烧自我的木柴。

我......

苏西打了个冷颤，微妙的刺痛感让她从无法抵御的幻境中醒来，也让她从奥拉格与提尔王的对话中醒来。这个时候，搜魂正在她脸上蠕动着蜈蚣的细足，拿两颗血球似得瞳孔盯着她。

但那声音还在。

你来了，奥拉格，在这个放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