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节 （2/4）

“抱、抱歉，苏西......这比我想象中要复杂.......我有点使不上力气......”

戴安娜脸色蜡白。

苏西环顾着从四周围聚拢来的黑甲的骑士，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屏住了呼吸。这是在哪儿，哪里的地底洞窟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跨越历史......对，没错，是跨越了历史。

她很快明白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此处的了。是她们通过仪式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按照戴安娜的说法，不管是寻觅离开此迷道的方式，还是寻觅所谓的提尔王，她都要跟着戴安娜跨越此地的历史、纪元。“它们仅在某个短暂的历史年份和某个特定的区域内存在，所以，请帮助我完成仪式。”戴安娜是这么说的。

但这仪式似乎比想象中要困难的多，说到她们出现的位置，似乎也很不对劲......搜魂迷迷糊糊地在她胳膊上吐着泡泡，就像死鱼一样。这是乱吃东西的后果？还是不适应这个巫术的后果？

完了，现在需要马上逃命。

她在黑暗中摸索，把脸色蜡白的戴安娜抓住。该死，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这死小鬼就靠不住了！快，快......她背着戴安娜站起来，用巫师的灵魂之眼扫视周围好寻觅出路。

这是个阴暗的地下洞窟，像个长廊般低矮而狭窄，在脚底流淌着污浊的水流。那些极其眼熟的活铠甲离得很近。它们踩着水流和泥泞，金属关节咔咔做响，从狭窄洞窟的两端朝她们围聚拢来。

这些东西还盯上我了是吗？

苏西固定住背上的戴安娜，朝黑暗中扑去，驱使渎神的咒文从洞窟底唤出失控的无形之子。但这些东西的现身需要时间，她没管结果，立马沿着曲折幽深的洞窟小径跌跌撞撞地奔跑，踏过乱石堆，跳下深不见底的地底悬崖。

下坠之时，背后传来呼啸的风声。苏西转头一看，竟是那堆黑咕隆咚的铁块也跟着跳了下来。她转身念诵咒文，转而脊背朝下坠落，眼中口中都涌出变幻的光芒。眨眼后，百道漆黑色的扭曲光线穿射而出，撕裂空气，腐蚀山岩，在那些不稳定的支点留下裂纹。灰烬纷纷扬起，绝壁上支撑巨石的诸多点和面都破碎开来，发出嘶哑的崩裂声响。石块粉碎，轰隆隆地朝下坠落。

苏西一边下落，一边利用巫术滑翔，好不容易踩到地上，却一脚滑倒在生锈的水流里，摔得自己和戴安娜满身是泥。随后就是巨石的坠落声和金属踩碎大地的撞击巨响。那些活铠甲在石堆中挣扎、攀爬，发出嘶哑尖锐的叫声。

苏西眨眨眼睛，顾不得滑脱的鞋子，立马赤脚踩在泥水里，继续往深处狂奔。好凉。

她跌跌撞撞地穿行于曲折幽邃的洞窟中，踩过黏滑的浊流、污泥和潮湿的乱石堆，还背着一个脸色蜡白摔岔了气的戴安娜。她的脚被划破了，正在流血，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血液在脑中咚咚乱撞，要不是有巫术提供超乎常人的耐力，恐怕已经一头栽倒在地。身后的活铠甲穷追不舍，她却又在地上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堆上。血糊住了眼睛，但她来不及起身，只赶忙顺着下坡的坡道往下滚，落进更昏暗的低处。

又是撕裂空气的声响。

苏西听到钢铁擦过岩石——利刃如箭矢般射来——便借着巫术提供的体力向右一滚，熊熊燃烧的长矛在石头上撞出飞溅的碎块，刺入岩壁。苏西咒骂一声，听到更多飞射而来的声响，赶忙扶着岩壁跳下更深的悬崖。她被长矛绊了一跤，脚腕划破了，面前广阔空荡宛若深渊，却干燥闷热。背后影影绰绰的活铠甲正在接近，她没有思考的空隙，连忙跳下去。

这是个宽广的地底洞窟，同样黑暗，却要绝望的多，就像那座她最初来到此地的大沙漠，除了背后的绝壁外都难以看到尽头。她很确定。

苏西给自己套上隐匿的巫术，并消去所有可以辨识的声响，慢慢飘落在地上，努力不发出声音。但活铠甲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声音极其庞大，乱石飞溅，紧接着，一只沉重的手甲就猛得挥在她胳膊上。

啊，隐匿没用。

磅礴的力量使她飞了出去，在干燥的乱石堆上打了好几个滚，吃了满嘴的土，戴安娜也滑了出去。要不是她现在不完全是人，胳膊是长满尖牙的异物，刚才那下恐怕她骨头都要断裂，内脏都要出血。苏西在岩石堆上爬起来，刚想开启迷道，却感觉一只沉重的靴子朝她猛踏过来，连忙用巫术牵引自己飞射向一侧。轰隆一声，刚才她身下的地面竟直接被踩碎了。我要死了？这时她终于听到戴安娜喊出来的咒文声——大地迸裂，撕开恐怖的巨口，将这活铠甲径直吞入，然后猛得合拢。大地和岩石的迷道？

苏西只是猜测，她没接触过这个迷道。

戴安娜用力喘着气，半跪在地上，眨眼盯着她，然后开始左右摇晃，鲜血顺着脸颊滴落，跟岩石般颓然倒地。这是被我固定在背上摔出来的？苏西不太擅长保护人。身后再次传来铠甲落地的巨响，苏西抱住戴安娜的细腰，咽掉嘴里的血而后完成数段咒文。不可见的绳索捆缚着她们向黑暗的洞窟彼端拽去，就像射出一支利箭，隔绝术则裹着她们在起伏不平的坡地上不断撞击凸起的石块。她感觉自己就像被野蛮人抛出去的石索，一边翻滚一边坠落，然而命在旦夕，还能有什么舒适上的要求呢？

然后又是咔咔声，迎面而来的咔咔声。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苏西几乎要诅咒出声来。该死！这里怎么也有活铠甲？它们和我就这么有缘吗？这个提尔王就这么怨恨奥拉格吗？

意识到挡路者的时候，那片阴影已经笼罩在她脸上。苏西迎头撞了过去。幻影般的隔绝术砸在锈蚀的金属铠甲上，发出砰得一声巨响，她的脑子里也发出砰得一声巨响。这沉重的巨物重重栽倒在地，手中长剑飞了出去，和她一起在地上哐啷啷地翻滚。苏西感觉头晕目眩，趴倒在地，一只手还拽着戴安娜的手腕。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想使用咒文，但晕晕乎乎地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使劲摇头，驱除眩晕感，好不容易从天旋地转地感觉里缓过气来——

黑甲的骑士已经扶地站起。

它将右臂手甲猛得伸出，从地上拔出长刃，剑身漆黑如炭，遍体锈蚀，割裂她身周隔绝术却仿佛划开肥皂泡沫。它高举长剑，剑刃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猛劈在冰霜如暴雨四溅的环形幻影围墙上——那是戴安娜勉强支起来的隔绝术，是不朽种族的迷道，但苏西没时间羡慕。她看到戴安娜嘴角溢出血来，从下颌滴落，瞳孔满是血丝，高举前臂竭尽全力支撑，可隔绝术却片片裂开。苏西本想趁机逃跑，但戴安娜就跪在后面动弹不得。她只能驱使渎神的眷族生物钻入这个索莱尔的遗弃之地，并神经紧绷，瞪大眼睛，死盯着熊熊燃烧的剑刃。

长剑终于劈开隔绝术的裂隙，狂啸的无形之子也喷涌而出，剑刃却毫无阻碍地刺入皮肉，直至没柄。最后剑尖从纤细的手臂深处钻出，摩擦手指间快要碎裂的骨头，咔咔做响。淋漓鲜血不停滴落。

但那不是苏西的手臂。

苏西难以置信地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看到那个神情茫然、眼神空洞的女性身上笼罩着一股熟悉的寒意，却不像过去那样柔和了。那人捏合手指，狰狞的剑刃亦在那血肉中搅动，然后那人高举手臂，和同样眼神空洞的黑骑士对峙。

血滴滴答答地打在苏西目瞪口呆的脸上，溅在嘴唇上。

“薇......薇奥拉？”

“怎么是你！？”戴安娜好像比她更吃惊，吃惊得多，几乎是喊了出来。

但没有回答，薇奥拉的神情依旧空洞，就像是在做着一场遥远的迷梦。苏西看到她眼睛像是在恐吓对方一样圆睁着，瞳孔由碧绿色透着渗人的血红色，瞳仁竖成尖利的细线，脸色有些煞白，嘴唇却扭曲成迷狂的怪笑。

薇奥拉的手臂暴起青筋和血管，随后化作血红色的鳞片，攥紧剑刃将其用力朝下摁去。燃烧的剑刃发出恐怖嘶哑的惨叫声，开始弯折、卷曲；黑色的骑士铠甲咔咔做响，膝盖下弯，像是要被迫跪倒在地；它的长靴逐渐陷入大地，并被迫向后退去，道路被黑甲的骑士踩碎了，烙下难看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