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节 (3/4)
萨塞尔那个自以为是的老棺材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既不明白黑巫师的伟大,也不明白他们和邪教徒有什么区别?
贞德累了,很累了——她已经挥了好几天的剑了,而且不眠不休——肢体的酸痛为她眼前的一切都镶上了一层诡异的边缘,就像她的灵魂已经不再能容忍复杂的思想或是色彩的印象。血的味道残留在唇上,而在短暂的疯狂中,她甚至开始盘算,撕咬这些白色生物的肢体拿来生吃,是否能稍稍缓解无聊的情绪?
那会是什么情绪?恶心反胃的情绪吗?
被那柄该死的剑抛弃在此处后,一切都被淹没了,不管贞德如何尝试,都无法甩脱它们。黑夜与白昼没有分别,山脉和平原似乎也完全一样,既然到处都是洪水般淹过大地的邪物,那这世界的各个不同区域又还有什么分别呢?
哦!这就是黑巫师的伟大之处吗?
一切都漂浮起来了,白皙如骨的邪物仿佛已替代她呼吸的空气,渗透到其它所有东西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污染了——污染了!但是,被污染的就要被净化!被净化!
所有尝试触碰她的东西都倒在这里,血,尸骨,碎肉块,焦炭,还有什么?几千个?几万个?似乎没有太多区别。
它们看不出眼前的人有多虔诚,它们心里只有饥渴,贪欲和饥渴。而她,是毁灭一切邪秽的裁判官,一切邪物都要在烈火中死去。
这个时刻,不知什么缘故,邪物们铺天盖地的尖厉嗥叫声逐渐低落下去,它们退开,将她团团围住。它们沐浴在同胞的血肉之中,白皙俊美的人面扭曲发狂,身上鞣制的人皮散发恶臭,明明像狗一样佝偻着背,却还要穿戴黑色的骨质轻甲。她斜歪着脸,将剑上闪着雷光的焦炭扔下去,几块黑漆漆的内脏像石头般砸在地上,发出咔嚓声,碎裂开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吗?
一头龙在她身后落地,喷吐腐败的龙息。贞德提剑在手,转身与其相对。
飞龙和骑手逐渐靠近,经过她走过的尸山血海,邪物们争先恐后地跪倒在那东西脚边,嘶叫声也逐渐低落下去。骑着飞龙的骑手略略低头,俯瞰贞德。这条龙不是形变者亦或巨龙,但仍旧很魁梧健壮,大约有三米来高,通体鳞片漆黑。骑手披着长长的黑斗篷,斗篷朴素、简单,没有绣着任何符记。他兜帽压得很低,但面孔没有彻底遮住,依稀能看到些许沾灰的胡茬。
“你很不好杀,这让我很遗憾。”
“所以你来这里送死,是为了让我快点解决你吗?”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他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但好像带着嘲笑。
贞德舔了舔沾满血的嘴唇,然后笑了:“污秽。”
“不,不,不,这可不对,光明神殿。”骑手满怀歉意地摊开手,“我们是瑟比斯学派的巫师,当然了,我们也是真理的探求者,是它的仆人。除了在远古的年代就追随大宗师的人以外,我们是从降临之年结束到现在为止的最后一批幸存者。”
“这是裁判所选来的下任领袖,可不是普通人,亚奎尔。”一个歌唱般的低吟从地上的死尸中挣扎而出。尸骸裂开,接着钻出肿瘤般扩张的肉团,逐渐化作明晰可辨的女性身体。“行刑者让我们快点解决这个地方的问题。”
“你的同伙是什么东西?”贞德问骑手,“一块恶心的腐肉揉成的假人吗?”
“我叫菲洛,是个女巫,至于学派,你不需要知道,”对方带着轻蔑的微笑摇摇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妖异的腔调,似乎能使人沉醉,“你需要知道的是,我来自极北之地。”
“哦?女巫?那么要成为你这样的女巫需要付出什么努力呢,是需要练习怎么佩戴珠宝,还是要练习怎么画浓妆?”女巫的眼睛恶毒地眯成一条紫红色的细线,但贞德只管发笑,还微微打了个寒颤,“极北之地可是很冷的地方,恐怕连你的乳-头都要冻得生锈,就像你冻青的嘴一样,是吗?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你的乳-头解冻,还是来给冻在你脸上的浓妆解冻?”
“我来这里,是为了把你残破的身体剥光送给我可怜的孩子们,好抚慰它们感到的痛楚。”菲洛尖刻地反讥道。
“痛楚?”贞德边说边环绕附近尸堆,好像是有活的东西藏在角落,“我碰过似乎的只剩下来尸体,原来死尸也能感受痛楚吗?”
“你也看到,这些天的不眠不休已经为你证明——”飞龙上的骑手亚奎尔宣布,似乎在微笑,“你无处可逃了。”
“你说谁无处可逃?”贞德把嘴角咧到低垂的发间,“只要能看到你这种将令人憎恶的灵魂束缚在这种令人憎恶的躯体里的东西,我就知道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会怎么办吗,嗯?”
“我只揣测朋友的想法,而不会去揣测敌人的想法,裁判官。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献给我这些苦痛的仆役,满足它们微不足道的渴望和情欲,或许,我们能够做个朋友。”骑手的笑声很低沉,“倒不如说,这样的时日迟早将会带来。我们会回到我们曾经踏足的土地,污染你们的祭坛,占据你们的神殿,将你们的孩子刺穿悬挂在木桩上,把你们的女人交给我们渴求爱-欲的仆役。从你不属于自己的子宫里,将要诞生新的希望,但那不会是你的希望。你想要提前体会这种感受吗,嗯,年轻的裁判官?”
“对,”贞德将表情收敛为微笑,伸手鼓掌,“噢,好样的,非常好!你的威胁很符合你们可怜的水准,对吗,邪物?我猜,你们的死相也会很符合你们的水准。”
“死相?”女巫尖声到,“不过是个还不如我的仆役大的村妇!靠着运气引导了一场可怜兮兮的局部战争,就靠这点卑微的功劳装点门面,自以为是的东西!你的时代还没开始就要结束,蠢货!我为了不浪费时间才来这里提起解决你!”贞德充满歉意地展开双臂,耸耸肩,脸上挂起无可奈何的微笑,就像是在应付调皮的坏小孩。“很快,等你落到我手中,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垫子,把你四肢折断丢进纳格拉的繁育巢,让你的不眠不休成为无时不刻都享受爱-欲和痛楚的天赋,让你那藏污纳垢的——”
呼吸。
“闭嘴。”贞德一步之后跃现出近百米远,沉重的铁靴踏在尸骨上,溅起碎石和尘埃。她的右手卡着女巫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黑色的飞龙被吓到了,剧烈地嘶鸣着朝后退去。她将脸凑近这个漂亮的脸颊,女巫菲洛的嘴唇仍在动,但被压瘪的脖颈里只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把皮剥下来做垫子,是吧?”贞德用尖厉刺耳的音调问,眉毛向上扬起,笑得就像是在恐吓天真的小孩。
“四肢折断丢给纳格拉的繁育巢,对吗?”贞德继续提问。大地之上涌出白色的闪电洪流,围拢她旋转,就像飓风在吹动;尸骨化作黑灰,嘶嘶作响,就像幽灵在狂啸。
“让我那藏污纳垢的——什么来着?”贞德尖声狂笑道,“对不起,我没听清,这是因为你的话太多了啊,菲洛!”菲洛尖叫着想要融化开来,脸颊如蜡炬般滴下,要从她身边逃跑,那两只白皙柔弱的手在发疯般舞动。裁判官哈哈大笑,一百多条闪光的锁链从贞德脚边钻出,抓住她瞬息后就能脱逃往未知之所的灵魂,插入心脏,再猛得缠紧,在空中留下一段尖厉到难以置信的惨叫。
更多神圣的词句,锁链迸裂,化作膨胀、破碎的白炽火焰,随着贞德勒紧的手指涌入她邪秽的躯体。那东西尖叫着,将要融化的身体燃烧起来,带着无数惨叫面孔的黑烟从眼眶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