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节 (3/4)
“这关你何事?”
“在你漫长的一生中,你觉得自己就是那些不朽的雕像,只有你自己才能解读意义,所以你就能觉得根本没人可以了解你。这正是一个君王需要的。”
“你最好闭嘴。”
“在你漫长又可悲的一生中,你把自己极端恐惧下的想法用诗意的笔触描绘起来,你把自己孤独时的妄想用雕塑和绘画装点起来,但实际上,你自己知道——”
“你是什么东西?长牙之剑?你是长牙之剑?”
“——你描绘的一切一旦失去修饰的笔触,你就会看清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这是废话!废话!”
“就像你被我侵犯了少许就会半夜做噩梦,就像你每天晚上都要借助冥想才能安眠。”
“我是做过噩梦!但那又怎样?为了复兴王国付出这点代价又怎样!我警告过你了!”
“确实。你警告过我你希望考量更长远的利益,彼此都退后一步,你自称是有着君王胸襟的人。但结果莱伊斯特将要现身时,你却跟发疯一样拔出佩刀,要动手杀人。你自称不顾及私情,而要顾及更宏大的东西,却总是失态,把长远的利益抛到脑后。”
“你怎么知道的?”阿尔泰尔把剑刺进他的咽喉,把他的喉骨压得粉碎,“你怎么知道的!老混蛋沙坦提安不可能在这里,萨塞尔也不可能在这里,长牙之剑......你是长牙之剑!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我不是长牙之剑,这只是因为你知道,因为你知道这就是真相。”
“那就让真相去死吧,黑巫师。”阿尔泰尔伸手勒紧萨塞尔的喉咙,“不被需要的真相,就不是真相。”
“那你不朽的灵魂呢,沙坦提安之女?”
“那就让它尽管被诅咒吧!”她死死勒着他的咽喉,竭力将此人推倒在地,膝盖顶在双他腿间,仿佛要恐吓一般瞪大双眼,“我会接受的——毫无疑问我会接受的!诅咒我的这次生命,诅咒我的每次生命,从出生到死亡,从懵懂到老朽,但那也不过是在折磨中加上折磨,有何区别?可我要成为国王,——国王!我要成为国王,萨塞尔,而且不是只世俗国度的国王。我愿意为此承受一切苦难和折磨。若能得到王位,我可以亲手拔剑让我的长兄流血而死,我可以亲手把我姐姐的双眼挖出送给野蛮人!有什么不可以!?我已经杀了老混蛋沙坦提安了!”
“那你先杀了我,怎样?”
“我当然能杀了你!”
阿尔泰尔嘶声说,双臂绷起青筋,在咔嚓声中把黑巫师的脖颈捏成骨渣和肉泥。诡异的幻象消失了,最后一句叫喊声却还在深邃黑暗的大厅里萦绕,低沉,阴郁,就像鬼魂的低语。
我当然能杀了你......
她跪在冰冷的祭台上,感觉影响她神智的迷雾正在被驱逐。她看到伏妖深邃的瞳孔在注视她,看到那颗阖着眼睛的头颅。
但萨塞尔或沙坦提安已经消失了。
“给我去找那个拿走方尖塔的人,菲洛。”阿尔泰尔缓缓地对“壳女”说。
她把手里的长牙之剑刺进壳女的颈部,不打算再碰。这东西让她感到不详。
......
潮水般涌来的仆役种族被无数长剑挨个钉在石墙上,在刹那间陷入停滞,开始垂死挣扎,脸上仍带着因仇恨而扭曲的表情。戴安娜咬着下唇,握着黑色方尖塔朝后退去,远远避开黑暗中走出的那个人影。那人影踩着无数长剑扫出的空地向她们走来,但在那一瞬间,苏西觉得她看到了雪花石般的、令人心悸的东西——这里绝不该出现的东西。不朽种族。伏妖。
“请问......您是谁?”戴安娜问道。
“我们有必要在这里通过无趣的试探来浪费时间吗,或者说,你为何以为你有资本和我相互试探,嗯?”那人没有走出黑暗,似乎是薇奥拉挡在了她们面前,让她脚步停顿了半晌,“你觉得呢,年轻的忆者?”
“您怎么知道......”
“拿着你手里的方尖塔跟我走,那这事就会得到很好的解决,我向你保证。不过我看你差点就被这些东西淹没了......”
“您怎么知道方尖塔的意义?”戴安娜问。虽然这么说,但戴安娜还是保持戒备,绕着薇奥拉走到远端靠近侧厅出口的廊柱旁。不过苏西觉得逃跑意义不大。“您所说的.......很好的解决,又是指什么?”
“你让我有点不耐烦了,该受诅咒的预知者。”黑暗中的声音说。
“阿拉桑王朝?”戴安娜仿佛恍然大悟,“只有他们会这样称呼我们的家族。”但她似乎更加戒备了,手中甚至闪烁起蓝光,“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我们的家族已经背弃过去很久了。”
“薇奥拉,虽然我们姑且有点上下级的关系,而我也明白你现在的意识不怎么清醒。”那空洞的声音说,似乎根本懒得理会戴安娜了,“但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刻,你最好给我让开,免得承受不必要的痛楚。”
最后一句话腔调极其低沉。那人几乎是在威胁了,仿佛下一个词就会动手杀人。
“你是帝国的人!”戴安娜说着,好像猜出了更多事。苏西没搞明白戴安娜为什么这么擅长联想,她脑袋怎么转的?薇奥拉往那人面前踏了一步,眼睛圆睁着,长剑搭在肩上,瞳孔呈现出阴郁的血红色。“既然你认识薇奥拉,”戴安娜续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