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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第290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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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主人!”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急躁地抚摸着自己身上腐烂的疤痕,“不,为、为何——”

“是的,你失败了,”那声音说,“你和亚奎尔同时受到教导,现在我把他从遥远的彼端呼唤至此。他完好无损,你却给了我这样的结果......你失败了,菲洛,失败者应该自己承担责任。”

不受控制的恐惧在她极端激烈的情绪中蔓延,她知道这种谴责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任何办法。Emin Hatan是在比远古的降临之年更早的第一帝国末期就追随大宗师的不朽者,哪怕仅仅是个化身,她也只能服从。

“但那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她!那个裁判官接受了仪式!她已经.......”

“虽然只是将要被毁灭之物,但那东西的确脱离了某些事物的束缚,”邢吏说,“但你......你的命途业已走向尽头,要么选择苦痛地苟活,要么选择在这里死去。”

菲洛用脏乎乎的衣袖擦掉脸上腐烂的肉块和发黑的血点。“我很抱歉,主人!但——”

什么东西在她后颈刺下。她踉跄地跪倒在地,捂住喉咙,手掌却被尖锐的刀刃切断了。她在坚硬的玄武岩上打了个滚,觉得浑身都在尖叫,溃烂的血肉不受控制地朝下滑开,在啪嗒声中落到地上。刀......有人朝她投来一柄刀。

但是这里——

一个戴着钢铁手甲的手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就地提起,她勉强睁开溃烂的眼睛,看到一个镀金雄狮面具。雄狮腰间挂着用来盛放头颅的黑匣子,将尖锐的手甲刺向菲洛的咽喉。这一瞬间,面具下赤红色的瞳孔看上去仿佛不是人,像是在渗着血。

“为了找到你这样的东西,可费了我不少功夫。”银色长发的女人低语着,把她的脸翻过来,好像审视牲畜般上下打量。菲洛瞥见雪花石般苍白的人形阴影出现在后面,可那挺立的胸膛和脊背却不像是瑟比斯学派的仆役,那么高,那么瘦削。她的诅咒被撕碎她喉管的拇指抑制,成了咳嗽,“克拉莉丝,你能让这东西乖点吗?”

看到伏妖黑色眼睛的刹那,她没有知觉的身体感到难以名状的剧痛,就像有无数双手在粗暴地撕扯自己的灵魂。

......

诺恩的宫殿中满是立柱的长廊和老国王沙坦提安·伊克雅努斯在梅内亚诺的尤玛那王宫里阴森的回廊——被集会所巫师们焚烧掉的诸王之殿——一样宏伟,然而在阿尔泰尔眼中,这可悲的废墟死去已久,不需报以任何敬畏。执政官伸手穿过祭台边的水雾,拾起黑色的长牙之剑,仔细端详,然后她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到死去已久的老混蛋沙坦提安出现在入口。地板上交错的弧形沟槽绘制出某种巫术符记,他则一路踩着符记走来,阴冷的水流在他脚下哗哗地响。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她仍旧觉得这些沟槽有损周围的氛围,它们太粗糙也太简陋了。

但沙坦提安那个老混蛋是怎么回事?

那个曾是她父亲的老国王穿一件丝绸长袍,走到她附近停住,站在她面前一块石台阶上。那是往祭台上走的石台阶,但那人就停在那里没动,只像打量叛徒一样看着她。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我来这里,沙坦提安......”阿尔泰尔重复,并强调,“我来这里,是为了成为国王,我迄今为止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成为国王。”

“你卖身投靠北方的帝国,跪拜一个平庸的艺术家,一个阴影神殿捧起来的君主。你把先王手记里最好的战利品丢失了,丢给了一个黑巫师,不仅无从追回,还差点连自己都赔了进去。现在,你又来找我们古老的敌人?”

“要在这个时代完成我想要的一切,我就必须这样做。”

“必须这样做,这就是你给自己的忍让理由吗,阿尔卡?你觉得我还在世的时候你就在忍让,所以你就习惯了该继续忍让?给半人半兽的平庸君王跪拜也是,和无礼的黑巫师当面低声下气地谈条件也是?”

“不,我绝不是在忍让。”

“但你在我死前还保证过。”

“是,我是和你保证过,老东西,我保证过最后是我提剑刺死你,也保证过是我要挽回所有问题。”

“结果你只提了把剑把我刺死了,还自称再也不会忍让了,但我的国家最终还是毁了。”

“那是我的国家,老东西!”

“你的。是你的。我死了之后就是你的。但结果没什么区别,最终是在你手里毁的。”

“但......但那时我已经无能为力了,要不然你还想怎样?”

“我理解,为了迎接新帝国的诞生,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余火必须全部熄灭。伊克雅努斯一世的手记里就是这么写的。这是瑟比斯学派的问题,所以我们无需承担责任,是吗?”

“不......不是这样,是我要承......”

“那是怎样?你要怎样?”

“是......是我......该是怎样就是这样!”

“阿尔泰尔,在你这可悲的一生里,你一直在渴望成王的一刻,好证明自己无需惧怕任何人。这是你残暴的老父亲沙坦提安给你留下的影响,而这影响一直持续至今,哪怕你城府深到现今这种地步,你也照旧无法遗忘过去。悔恨一直存在。难道用诗意的语言来渲染自己的绝望,这就可以显得你超越了自我吗?仔细想想,你父亲在你七岁杀了你的长兄时,你是怎么蹲在角落里吓到失禁的?你父亲在你十三岁时把你的姐姐嫁到野蛮人部落时,你又是怎么把自己闷在被褥里发抖的?谁会来抚慰你的恐惧?你的母亲?你的仆人?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我没吓到失禁!我......我......”

阿尔泰尔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瞪大眼睛。老混蛋沙坦提安竟然变成了黑巫师萨塞尔?

“那就是根本不存在了。”萨塞尔踏前一步,仔细端详她的表情,似乎稍微一低头就能吻到她,“我们不妨来讨论一下,阿尔泰尔,对你来说,绘画和雕刻的意义,究竟是为了在极端的环境中捏造出不朽的意向,好把这些意向幻想到自己身上,还是为了暂时忘掉恐惧,显得自己安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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