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节 （4/4）

苏西没说话，握着搜魂的手把她扶了起来。状态不对的搜魂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话，只默默从碎石堆上撑起自己。但她表情有些扭曲，或者说笑得有些扭曲，还有些刺耳。“我们可是很久未见了啊，长牙之剑，你可曾想过有天会发生这种事吗？”

“哈，”那柄剑在说话。是所谓的长牙之剑的幻影吗？“我不明白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是投靠了索莱尔的指挥官吗？兰德尔？还是那个该死的女疯子？”

“我不是指挥官。”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可是很熟悉的朋友，——相当熟悉。”

“我熟悉的人多了去了，大多数都疯了，剩下的也都早年夭折了。”这柄剑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是死者。”低柔的女声，搜魂放开她的手，往剑那边跨出一步，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从矮小的孩子变成和苏西差不多高的羸弱少女。“从你阴险可怖的伎俩里复苏的死者。”她的脸颊轮廓都成熟起来，唯有血红色的瞳孔依旧未变。“你现在看出我是谁了吗，长牙之剑？”那个少女又长成高挑轻盈的女性，脸颊如苍白的雪花石膏，睫毛和头发有如冰霜，嘴角还挂着扭曲的冷笑。“我还以为你们的承诺是真的，我以为他承诺要永远爱我是真的，我甚至都准备好了婚纱。”苏西感觉她身周很冷，空气本来焦灼炽热，如今却呼吸还未出口就结成了白霜。“他答应我永不分离，我甚至为此抛弃了自己的家族......”

“亚尔兰蒂？你从黄衣之王的诅咒里苏醒了？你怎么苏醒的？”

“你看起来很惊讶啊，长牙之剑，可你也不如那时的我更加惊讶。我还记得，那时啊，我都穿好了婚纱，准备好了将要来临的夜晚，他却不仅没有抱住我，还提着你这把该死的剑把我刺穿了，扔到了诅咒之地？啊，吾爱？为何？为何要如此？难道就为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爱情？为了索莱尔？”她沉浸在哀伤的自语当中，用双手穿过额前惨白的长发，捂着自己惨白的面孔。苏西看到她舌头发青，皮肤隐约带着缝合的痕迹，眼珠其实是快要腐烂的黑色，红瞳也仅仅是萨塞尔遗传的恶魔之血。

这人是搜魂吃掉的鬼灵，苏西很早就知道她和提尔王朝颇有渊源，但没想到渊源这么深，甚至在很久的过去被米拉瓦亲手杀了。她蜷缩在搜魂的记忆里，披着萨塞尔的血脉诞生的皮囊，从遗忘的过去里寻觅到理智，却从来不敢现身。此时此刻，这个死去已久的鬼灵和搜魂诡异地维持着共处，但呼吸如死亡一样冰冷，哪怕披着借来的皮囊，也照旧能看出尸体的痕迹。苏西的视线从那张惨白的面孔转到远处挂着长牙之剑幻影的长廊，却看到活铠甲正在接近，也不知是该离开，还是该见证接下来的一幕。

“但黄衣之王不会允许这种事，”剑轻声说，“你在撒谎吗？”

“没错，黄衣之王是不会允许这件事，但能亲眼解读纹章可就有所不同了。”她漆黑的眼珠转向苏西，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让她握住。她的手很冷，但也很柔软。“那可是段噩梦般的经历啊......那时，我落入到经受了黄衣之王考验的黑巫师手中，记忆仍未彻底苏醒，就经历了日复一日的解剖和剥取。但这一切......也都不如一千年前的过去痛苦啊。啊，吾爱，他当时装模作样地哭得好伤心啊，就像不是他亲手把我刺死一样......”

“王朝将要毁灭，禁锢业已注定，但你是不稳定的因素，亚尔兰蒂·卡文迪许，你是个沉浸在自我之爱和切肤之痛里的疯子。若想要一切顺利，你非死不可......”

啊？什么？卡文迪许？